第440章 斯多葛学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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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罗奔尼撒战争胜利十二年后,罗德岛摒弃寡头制政体,逐步建立了完善的民主制,并大力发展商业和造船业,一度成为中间之海东部航海水平最发达的城邦。
亚历山大大帝时期,罗德岛主动归附大帝,并以强大的造船技术为大帝的东征提供补给支持,大帝也承认罗德岛的民主制度,并不加以干涉。
大帝英年早逝后,罗德岛借机先驱逐了马其顿驻军宣布独立,又与标榜大帝正统的托勒密埃及展开东部中间之海的海上霸权争夺,但是很快双方因为贸易互补性消弭了对抗情绪。
大约一百九十年前,来自马其顿的安提柯意图进攻居比路岛,要求罗德岛提供军舰和补给支持遭到罗德岛的拒绝。安提柯水军遂在统帅德米特里的率领下围攻罗德岛,后被罗德岛舰队与托勒密水军的联军击溃。为庆祝胜利,罗德岛在海军锚地曼德拉其翁港建造巨大的主太阳神赫利俄斯青铜雕像。
此后安提柯与罗德岛签订议和,罗德岛与托勒密王朝成为长期盟友,联合限制安提柯政权对爱琴海诸岛的渗透。在此期间,罗德岛的贸易地位也获得极大的提高。大约一百七十年前,以耗时二十多年修建的主太阳神赫利俄斯像落成为标志,仅有数万人口的罗德岛迎来了它最强盛的时期,仅仅其每年的港口税就超过一百万德拉克马。
罗德岛的繁华时光持续了五十多年,直到一百一十三年前的一场地震震毁了赫利俄斯像。他们认为是主神发怒不再庇护罗德岛,拒绝了托勒密王朝援助出资修复雕像的建议。
二十多年后,安提柯卷土重来,大肆劫掠爱琴海城邦,威胁罗德岛商路。实力不济的罗德岛选择了主动归附强盛的罗马共和国对抗安提柯,最终经过六年战争,罗马击败了安提柯。
此后,罗马人对罗德岛及东中间之海地区的野心暴露,越来越强势的要求罗德岛为其提供补给和各种支持。罗德岛除了输出航海技术外,还要协助其获得黑海区域的廉价粮食及物产,其自主性也大大被削弱。
数年后,罗马又发动了对条支的战争。这一次罗德岛选择了中立,虽然事后大肆行贿元老院避免被清算,但还是遭到罗马方面的极大不满,只能以长期的更大贸易让渡平息罗马人的怒火。
直到五十八年前,罗马对安提柯的残余势力发动了灭国之战。这时候面对老苦主安提柯,罗德岛的决策层犯下了致命错误:他们没有支持罗马,而是希望“调停”这场战争。最后,罗马用三年时间彻底灭亡了安提柯,将马其顿故地一分为四,分别成立羁縻政权控制。
在安提柯灭亡的一年后,罗马对罗德岛祭出了终极杀手锏——将归附罗马的提洛岛设为“免税港”。这一招对罗德岛的贸易地位给予了致命的打击。此后,罗德岛的收入地位一落千丈,港口税从每年的一百多万德拉克马降至每年约十五万德拉克马。虽得益于百年的积累和较低的人口基数财政不至于崩盘,但已经难以养活更多的舰船和水军,完全沦为了任人拿捏的鱼肉。
在这张莎草纸的最下方,帕奈提乌斯还写了几行总结:这是一个高度民主、文明的岛国城邦,有着优于这片大陆和海域绝大多数地方的制度,他们政治公开、尊敬学者、行事规范、赏罚严明,连黑劳士也有摆脱奴籍的晋升渠道。
对于帕奈提乌斯的总结,我深信不疑。因为我最初听说这个地方时,“二弟”说的就是顶尖的希腊化城邦学者或其传人大多数都生活在这座不足十万人口的岛国城邦。
这张莎草纸勾起了我对罗德岛底层制度建设的强烈兴趣。因为只有数万人口的罗德岛,与小国寡民的疏勒基地真的非常像,而罗德岛一路走来的很多经验教训,对疏勒的制度建设、内政外交也有着非常有价值的指导意义。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各种途径了解罗德岛的底层制度,最好是找到有议会背景且有一定文化的人士亲口向我解读他们的制度构想和日常执行细节。但是简单思考之后,我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想法——这次我毕竟是跟着罗马总督马略来的,罗德岛虽然羁縻于罗马,但是自提洛岛抢走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贸易收入后,罗德岛的精英阶层对罗马的芥蒂和防备一定是很深的,由此他们也必然不会跟我这个跟着罗马总督来的东方商人毫无保留。
这时,在我的心里已经确定:我有生之年一定不止这一次会踏上罗德岛的领土,这一次我就先交朋友、找一切可能对我了解罗德岛政治体制由来有帮助的典籍就好了。
吃完饭后,我第一时间请普吕塔内翁的侍者安排马车载着我和徐典去了斯多葛学院。
当我们在斯多葛学院的工作人员引路下来到焦延寿等人所在的学术大厅,只见包括焦延寿、徐昊、乌大壮、马略、鲁弗思、索西琴尼在内的约有几十人正端坐在一张长桌的两侧,听着白胡子的赛奥多图斯和比他还大二十岁的帕奈提乌斯的辩论。两位老人家的声线都很高,如果不知道他俩之前很友好,我会以为他俩在吵架。
后来我才知道,帕奈提乌斯的斯多葛学派涵盖领域很丰富,主要涉及逻辑学、物理学(神学物理)和伦理学,而其中的逻辑学其实应该算是“希腊修辞学”传到罗马后建立的一个分支。这个学派的逻辑学和“希腊修辞学”“亚历山大里亚学派”的核心分歧在于:亚历山大里亚学派认为演讲的核心要素在于情绪的调动;而斯多葛学派认为演讲的立意和逻辑性才是灵魂,他们还更深入、系统的研究假言推演和选言推理。
我和马略、鲁弗思等一众人饶有兴致地听着赛奥多图斯和帕奈提乌斯面红耳赤地辩论到正餐时间。真正结束辩论后,两位学者又恢复了平和亲密。这种学术氛围让我感觉非常好,这让我想到了曾经开明的稷下学宫,而罗德岛就犹如西方的稷下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