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杰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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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待着黎明的风暴。
……
天刚蒙蒙亮,透着一丝惨淡的鱼肚白,但寒气却像浸透了骨髓,比深夜更刺骨。
张成轻手轻脚地爬起身,周雪和小花睡得正熟。
他裹紧冰冷的棉袄,推开吱呀作响,挂满霜花的院门,迎着刀子般的寒风,踩着铺了一层薄霜,每一步都咯吱作响的土路,快步朝公社走去。
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
离公社门口老远,就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像赶集似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踮脚的、伸脖子的,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树上,脸上带着惊奇、鄙夷、幸灾乐祸,还有一丝压抑多年的兴奋。
歪脖子树上,林平依旧被五花大绑地吊着,经过一夜寒风肆虐,他脸色冻得发青发紫,嘴唇乌黑。
头上的纸帽歪到了一边,但那“我是偷鸡贼”五个大字却像烙印般刺眼夺目。
那只芦花老母鸡僵硬地挂在他腰侧,羽毛烧焦的痕迹清晰可辨。
加上那顶耻辱的帽子,路过的傻子都能明白树上挂的是个什么货色。
黑蛋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站在树下,抱着胳膊,瞪着树上的林平,仿佛生怕他长翅膀飞了,又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此时的林平已经醒了。
脸上又青又紫,肿得像个发过了头的发面馒头,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刺骨的寒冷和浑身的剧痛让他牙齿咯咯打颤。
而树下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是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脸上,让他又羞又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扯着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和暴怒,朝树下的人群嘶吼:
“看什么看!滚!都给老子滚!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他扭动着被捆麻的身体,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转而朝着树下的黑蛋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混着血丝飞溅:
“黑蛋!我日你八辈祖宗!放我下来!听见没?快放我下来!不然等我爹来了,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和更大的议论声浪:
“哎哟喂,真没想到啊,林平这小子胆儿这么肥,连公社的鸡都敢偷?这帽子戴得可真合适!”
“啧啧,瞧他那熊样,平时吆五喝六的,这会儿跟条死狗似的挂在树上,哈哈,谁想出来的这损招?真够绝的!”
“偷公社的东西?这可不是小事!我听说隔壁村前年有人偷了队里几斤白面,直接就给送进去蹲了三年大牢!吃牢饭去喽!”
“呸!活该!仗着他爹是村长,平日里在村里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看他爹还怎么护!这顶帽子够他戴一辈子的!”
……
张成拨开人群,不紧不慢地踱到树下,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树上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林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猴戏。
林平一见到张成,那两条缝里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像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