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那种大场面（2/2）

言许箬点头又摇头，说道：“一开始是吓到了，后来嘛”她看向他，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糕点甜腻的香气，“后来想到，反正你在这里，我还怕什么？就不怕了。”

言许箬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惬意的眯起眼睛，其实那个当下，她想的最多的一个念头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她这个身板儿可以为他挡几颗子弹？

当下那个念头来的猛烈而直接，让她躲闪不及，就像迷雾终于移开了它的面纱，让她对自己的心一窥究竟。

言许箬摩挲着藤椅的边缘，掌心有粗糙的触感。

她想问下午的事情，又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问吧问吧，他会告诉你的，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厉肇爵的侧脸在灯光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想到那房间里正对着她的黑洞洞的枪口。

言许箬深吸一口气，说：“下午的事情，厉先生不准备跟我分析分析？”

这是他们之间许多对话的开端，对象是身为“良师益友”的厉肇爵，以及“求知若渴”的言许箬。

厉肇爵拿起一块椰奶小方，细嚼慢咽的吞下，远方有明灭的光和游轮的汽笛声传来，并不真切。

“厉家的旧事罢了，你要是想听，我慢慢跟你说。”他说。

他想起她当时苍白着的容颜，以及紧紧攥着他背后的手，呵，有些后悔带她过来了。

言许箬却不知他的内心活动，而是赶紧把椅子摆好，抱着抱枕看着他，那样子就像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眼神晶晶亮，让厉肇爵想起厉肇峰小的时候，他唯一一次去幼儿园接他回家，他到的时候厉肇峰正跟其他小朋友排排坐，难得认真的听幼儿园老师讲故事。

这两人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专注而又期待。

言许箬确实是准备听故事，顺带关心一下厉肇爵的过去，真的，只是顺带。

“厉家从港岛起家，维多利亚时期和现在大为不同，为了生活下去……”

为了生活下去，当年的厉老爷子厉鸿知跟码头上的苦工一起拉帮结派，渐渐称霸九龙，成为当时港岛最大的帮会。

后来英国人撤出港岛，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帮会里的人多了起来，鱼龙混杂，再也不是那个为了混一口饭吃聚集在一起的兄弟帮会。

厉鸿知认为现在已经不是旧维多利亚时期，不能再继续帮会活动，想要解散一手建立起来的帮会。

但是帮会里面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人心难测，哪里是说解散就能解散的？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帮会就如同一个带着锁链的圆球，将所有人紧紧的束缚在一起。

中间经历了许多事情，迫使厉鸿知不得不把帮会交给厉肇爵，最后厉鸿知退居B市，由厉肇爵亲手解决了厉家跟帮会之间的纠葛和联系。

只是厉家虽然撤出，却还有其他人打着帮会的主意。

厉家家大业大，这十来年厉肇爵几经布置，切断了大部分跟港岛的联系，还有一小部分，仍然握在厉家手里。

在H市时许多人畏惧厉肇爵，并不是没有由来的。

没人会害怕被拔了牙的老虎，但他们不敢忘记，即使被拔了牙，老虎依旧有锋利的尖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