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朕不懂打仗,但懂人心(2/2)
朱敛没有解释。
“朕要看舆图。”
……
遵化府衙前厅。
原本肃穆的公堂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案桌上铺着一张略显粗糙的羊皮舆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了京畿周边的地形,密密麻麻地插着各色小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汁味和炭火气。
朱敛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站在案桌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舆图,眉头紧锁。
“陛下请看。”
赵率教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点着舆图上的位置,语气颇为自信。
“这里,是我军目前所在的遵化城。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木杆在舆图上划过几个圈,那是遵化城外围的几处要隘。
“这些地方,如今都已被我军重新掌控。而建奴的主力……”
木杆向北移动,点在了遵化以北的一片区域。
“皇太极的大营原本扎在这里,但他攻城受挫后,已经开始拔营。根据斥候最新的回报,正黄旗和镶黄旗的主力正在向喜峰口方向徐徐后撤。”
“至于其他的几路兵马……”
赵率教顿了顿,坦诚道:
“具体兵力部署尚不完全清楚,但大体动向也是向北汇聚。毕竟,勤王的大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袁崇焕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陛下,建奴此次入关,本就是为了劫掠。”
“如今他们在遵化碰得头破血流,粮草消耗巨大,又面临被围歼的风险,回撤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兵法云:久暴师则国用不足,皇太极深谙此道,绝不会在此地久耗。”
所有的推断,所有的情报,甚至所有的兵法逻辑,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后金要跑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防御反击战。
然而,朱敛盯着那张舆图,看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一言不发。
厅内的气氛随着皇帝的沉默而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众将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心中那股自信竟莫名地开始动摇。
难道……真的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不对。”
良久,朱敛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手,接过赵率教手中的木杆,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那股子气势却让赵率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说的,是常理。”
朱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笃定。
“若是换做其他的对手,或许真的就撤了。但他是皇太极。”
“啪!”
木杆重重地敲击在舆图上,发出一声脆响。
朱敛并没有指在遵化,也没有指在喜峰口,而是将木杆顺着地图向西,向南,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位置——
北京城周边,通州以南!
“陛下,这……”
袁崇焕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何意?”
“你们只看到了战术,却没看到人心。”
“朕不懂打仗,但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