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997年5月19日(2/2)
《期待》
小宝宝已经睡着。丈夫也睡着了。
月光凉如秋水。她站在窗前,眼望着窗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是空旷旷的天空只给她留下无奈。
不,不,不是给她,是给她和他他们俩曾是幸福的。
从她和他认识到结婚,到有了宝宝,她都是生活在他的呵护下的,他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可是现在……
现在他变了吗?不,他没变,只是生活的环境变了。
自从她随他到这儿后,便再看不见他往日的快乐。虽然他对她还是那么体贴,但她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谈起工作便兴高采烈,讲起学生便滔滔不绝,而是一说起这些便不耐烦,或者说气不打一处来,有时甚至……有次,他竟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她想为他分忧,可他却不肯告诉她。她明白,他不忍自己为他而伤心,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忽然有一天,他气冲冲地拉着她说:“走,咱回家种地也比呆在这强!“……
他们虽然没走,但她感觉到屋里的空气较以前更为沉闷了,让她感到窒息。
她感觉得出来,他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他变得越来越消沉!甚至可以说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点厌烦了!天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慢慢地,她多多少少地明白了一些因由。他是怀才不遇啊!确切地说,是对现实不满。因为在这个学校,你干好干坏都一样,和以前吃大锅饭时没两样,教师的积极性无疑被打了折扣。不仅如此,领导们吃吃喝喝,假公济私,上面来检查了,送点礼完事。最重要的是,你教学教的再好,照样“一如既往“,而有些教师混子,靠溜须拍马却能立足于学校领导之间。哪个老师对此不满,提提意见,当即有小鞋给你穿。这样搞下去,尽早有一天会垮台的呀!
她理解他。
一天晚上,她说:“吐出来吧!憋心里总不好受。“
他拿出两张纸,说:“你看吧!这就是学校领导!照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思!我算看透了,丑恶、丑恶、丑恶透了!“
一张纸上画的是一个腆着大肚子,戴顶小高帽子,身上标着“领导”二字的人一手托顶大高帽子,一手拎着双小鞋,身旁放着一个包裹上写“礼”字,嘴里吐出个泡泡:“本人就是吃得开,成年无病又无能灾,上司来了高帽戴,属下得罪得认栽。有礼走遍天下,无礼寸步难行,嘿嘿。”
另一张纸上画着一个腆着大肚皮的人,身上标着“校领导“,正在用一个管子抽另外两个人的血喝,那两个人骨瘦如柴,一个身上写着”老师“,一个身上写着”学生“。
她忽然想哭……屋里弥漫着叹息……
就这么下去吗?不行!他们都这样认为。可又能怎样?当今世界,关系网一环套一环,你往哪里逃?
看看熟睡的丈夫,她唇边留下一个苦涩的笑意。要他醒来,除非……不然,那他仅有的完整的东西梦,恐怕也会破碎呢!自己是否也需要睡呢?她摇摇头,期待的目光又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