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靠山（2/2）

保释。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刷着戴华的四肢百骸。

他笑了。

无声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原来如此。

“线”之推演，不仅能看到既定的关系，更能预判即将发生的变量！

徐闻天，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杜兆国能想到的，徐闻天自然也能想到。

儿子以“流氓罪”被抓，这顶帽子一旦扣实，就是一辈子的政治污点。

所以，他绝不会让徐飞扬在里面待太久。

他一定会动用关系，抢在杜兆国将案子办成铁案之前，先把人捞出来。

只要人出来了，就有无数种方法脱罪。

比如，找个“精神病”的借口。

或者，让王晶晶“翻供”。

徐闻天觉得这是破局的关键。

但在戴华眼里，这恰恰是，自掘坟墓的开始。

他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外是杜兆国安排的保镖，一个沉默寡言的壮汉。

“大哥，麻烦你个事。”戴华的语气很客气。

壮汉点了点头。

“帮我买包烟，再买一份今天最新的《临县日报》。”

壮汉有些意外，但还是应声去了。

烟是借口。

报纸，才是他投向那座山的，第一块小石子。

……

夜色渐深。

临县派出所的后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熄了火，像一只黑铁盒子，安静地停在巷子的阴影里。

车里没人下来。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彻底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徐飞扬被人搀扶着，踉跄地走了出来。

只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天，他整个人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头发凌乱，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还沾着审讯室里的灰。

他脸上那块被戴华踹出的淤青，已经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

一出后门，闻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他压抑了半天的怨毒和屈辱，瞬间爆发了。

“戴华！王晶晶！”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又狠戾。

“我他妈要弄死你们两个狗男女！”

“飞扬少爷，小声点！”

金丝眼镜男，也就是县府办的李秘书，赶紧拉住他，紧张地把他往车里塞。

“徐县长的意思是，您先回家好好休息，这几天千万别露面，更不要惹事。”

“休息？”徐飞扬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我他妈被人这么耍，你让我怎么休息！我爸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李秘书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县长正在跟市里沟通，不方便出面。他让您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杜兆国那边，县长会亲自去谈。至于那个戴华……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学生，还能翻了天？”

李秘书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徐飞扬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坐进车里，眼神里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对。

戴华算个什么东西？

等他缓过这口气，他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他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轿车悄无声息地发动，汇入深夜的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