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揭穿（2/2）

在那冒牌货肩膀刚一晃动的刹那，戴华的身体已经动了。他没退——身后挤满了人，退无可退。也没挡亡命徒的刀子，拿手去碰是找死。

他腰身猛地向左一拧，一个拧得几乎要把自己腰子扯断的极限扭转！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

那攮子几乎是贴着他腰侧的衬衫皮划过去，冰凉的刀锋刮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子。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炸开！

几乎同时，车头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司机的，是个女人的。紧接着，是司机一声痛苦的闷哼。

“方向盘！”

不知谁吼破了音。

整辆大客车像匹脱缰的野马，猛地朝右边一甩！巨大的离心力把车厢里所有人像簸箕里的豆子，狠狠抛了出去！

哭爹喊娘声、尖叫声、身体撞在铁皮和硬塑料上的闷响，瞬间塞满了这个铁皮罐头。

戴华也被这股巨力甩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旁边座椅的硬靠背上，震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那个刺杀他的家伙，同样被甩得七荤八素，脑袋“咚”一声磕在对面的车窗玻璃上，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机会！

戴华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念头。疼和险像冰水浇头，浇灭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原始的活命本能。

他顾不上腰上火辣辣的伤口，也顾不上想是谁在开这辆阎王车。

他猫着腰，像头扑食的豹子，趁着对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的当口，猛地扑了上去！

他没去抢那把要命的攮子。

他用肩膀，狠狠撞向那人的胸口。用膝盖，死死顶住对方攥着刀把子的那条胳膊。

两个人像滚的葫芦，在颠簸得像惊涛骇浪的车厢地板上扭打、翻滚。

汗臭、血腥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反胃。

那家伙力气大得吓人，胳膊上的腱子肉硬得像铁疙瘩。那把攮子就在戴华脸颊边晃悠，冰凉的刀锋好几次都擦着他脖子上过去。

戴华眼珠子都红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对方的手腕子上，死命地往地板按。手背上青筋虬结，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能感觉到，车速一点没减。

轮子碾过路面的轰鸣疯了一样响，窗外的树啊田啊，糊成一团团飞掠的绿影子。

司机到底咋样了？

这念头在戴华脑子里闪了一下，立刻被更凶险的处境压下去。

他得先解决眼前这个！

“操……给老子……撒手！”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另一只拳头攥得死紧，狠狠凿向戴华的后背。

砰！

沉重的一下，砸得戴华眼前一黑，肺里的气儿差点全给砸出来。

可他按着刀腕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知道，一撒手，命就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带着风声，从旁边猛地抡了过来！

“狗日的！砸死你个王八羔子！”

带着浓重乡音的怒吼炸响。

戴华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工装的中年汉子，抡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正一下下朝他身下那家伙的脑袋瓜子上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