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拿下陈建军（2/2）

这三个字，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在所有人头顶轰然滚过。

工人们瞬间懵了，巨大的嗡嗡声随即爆发，无数道混杂着惊愕与狂喜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戴华身上。保卫科长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可能……假的！你……你是他们找来唬人的！假的！”他语无伦次地嘶嚎，声音劈了叉。

“真假，陈厂长可以现在就往市里挂电话问。”

戴华收起证件，语气纹丝不动，“不过在您拨号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正好也请在场的工友们都听听，评个理。”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带着压迫感的气场，竟逼得陈建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第一个问题，关于设备。”

“根据您私下和赵家草签的那份合同，咱们厂所有设备——包括去年全厂勒紧裤腰带、花大价钱从德国引进的那条高精度齿轮生产线，将统一按十年期进行折旧，最终残值，不足原价的一成。”

话音刚落，人群里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师傅和车间主任就炸了窝。

“十年折旧？！”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失声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那条德国线，咱们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才用了多久？不到一年！十年折完？这他妈跟白送有啥两样！”

“胡闹！简直是败家！丧良心！”另一个老技师气得浑身发抖。

陈建军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太阳穴往下滚。他想张嘴反驳，喉咙却像被铁钳卡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戴华说的，正是合同里白纸黑字的条款，一个字都不差！这本该是锁在他保险柜里的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戴华没理会这阵**，继续用那平稳得近乎冷酷的语调，抛出了第二颗炸弹。

“第二个问题，关于土地。”

戴华顿了顿，目光如刀，剜向陈建军，“合同附件里写得清清楚楚：纺织厂现有的三百二十七亩工业用地，将以‘资产划拨’的名义，无偿转让给赵家。陈厂长，我想请教您，国家的土地，什么时候成了您陈大厂长可以随意划拨送人的私产？这个‘划’字，是谁给您的胆子签下去的？！”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让技术骨干们痛心疾首，那么这个问题，则让在场所有工人，包括那些原本只是跟着来的家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窝子像被捅了一刀。

厂里的地？白送？！

这哪里是卖厂？这是在掘整个厂的祖坟！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陈建军的身体开始筛糠似的抖起来，他死死用手撑着墙，指甲抠进墙缝里，才勉强没有瘫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戴华怎么会知道附件里的条款？连亩数都分毫不差？他到底是什么人？！

戴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大家伙儿最揪心的问题——关于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环视着瞬间屏住呼吸的人群。

“合同正文里，关于全厂两千三百六十八名在职职工和七百五十二名退休工人的安置方案，只有一句轻飘飘的‘由新公司妥善处理’。但是，”

戴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补充协议的第七条第三款，我看到了四个字——新公司有权，对原有人员进行‘结构性优化’！”

他猛地转向陈建军，声音如同冰锥，直刺要害：

“陈厂长！我当着全厂老少爷们的面问你！这四个字，‘结构性优化’，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两千多个在厂子里流血流汗、奉献了一辈子的家，一夜之间，全都‘优化’到大街上去喝西北风？！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