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 铁树开花了（2/2）

她看着戴华走向传达室，和一个老大爷熟络地打着招呼，然后指了指她这边。很快，他便转身朝她走来。

“进去吧，李主任在二楼最东头的办公室。”他把她的档案袋递过来，公事公办地交代完，便转身准备上车。

“戴华！”苏晚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戴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您。”

苏晚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还有……刚才您说的话，谢谢。”

戴华笑了笑，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戴华推开公安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时，杜兆国正靠在吱嘎作响的藤椅上，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哟，回来了？”

戴华“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将外套脱下，整齐地挂在椅背上。

杜兆国放下茶缸，瓷器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终于舍得抬起眼，目光在戴华身上溜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戴华啊戴华，你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今儿总算是照着太阳了？”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办公室里唯一的另一名办事员闻言，也忍不住从一堆案卷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戴华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他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工作笔记，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动作不疾不徐。

“杜局，您又拿我开涮。”

“我开涮？”

杜兆国乐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吉普车副驾上，坐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是刚过来的新人，人已经送到红星公社，李主任亲自接的。”

这小子，还在跟我装蒜！

杜兆国心里暗骂一句，却也拿他没办法。戴华这性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想说的事，拿钳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杜兆国心里跟猫抓一样。

他特意安排这个差事，就是存了点私心。

可看戴华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杜兆国又有点没底。难道是自己想岔了？这小子真就对人家姑娘没半点意思？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王建国和张晨一手一个油纸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

“杜局！杜局！今天食堂的肉包子可真香！”

王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杜兆国桌前，献宝似的把一个油纸包放下。

“我跟晨子特意给您留的！”

张晨则是个机灵鬼，他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王建国的大嗓门带跑了偏。

他没看到已经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戴华，只当办公室里就杜兆国和另一个文员。

“可不是嘛！”

张晨把另一个纸包往自己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凑到杜兆国身边，压低了声音，可那音量，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杜局，您猜我们刚才在楼下看见什么了？”

杜兆国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戴华，又看了一眼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张晨，肚子里的坏水顿时翻腾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配合地问：“看见什么了？捡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