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骤然升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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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那处隐蔽的宅院里，气氛更是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

“沈老弟，京里那位，递话儿来了。”

钱通手里攥着一张无头无尾的纸条，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说得倒是客气，请钱老板安分守己，莫要自误。”

“我呸！这他娘的，不就是指着我鼻子警告，再敢瞎搅和，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沈重嘴角牵动，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慌了。”

“越是这般张牙舞爪，越说明我们手里的东西，戳中了他们的要害。”

他对外面闹得沸反盈天的搜捕置若罔闻。

这几日，他全部心神都贯注在那只紫檀木箱子上。

箱子里的信件，他已反复看过不下十几遍。

周钦差的密信，不仅详尽记述了他对沈家一案的重重疑点，以及对那批黑货的初步追查线索。

字里行间，更渗透出周钦差对自己身家性命的深切忧虑。

其中一封信的末尾，周钦差不经意间提到了一个京城的老朋友——翰林院编修，苏文清。信里说，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希望苏文清能替他查明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

“苏文清……”沈重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这或许是撬动京城那潭死水的一根杠杆。

“钱老板，老九那头，有动静没？”沈重转头问。

钱通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老九那小子，手脚还算麻利。这个苏文清，他倒是摸到些边儿了。官不大，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清水衙门，屁用没有。不过为人倒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主儿，在翰林院里头算是个独行侠。最要紧的是，他跟当年坑了沈家的那个京城大鳄，好像是八辈子的冤家，早年在考场上就杠上了。”

沈重慢慢点了点头。一个正直的官，又是仇家的死对头，这无疑是一线生机。可京城水深，胡乱伸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人，靠得住？”沈重追问。

钱通撇了撇嘴：“不好说。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过，听老九打探回来的消息，这个苏文清，倒真有那么点读书人的酸腐气和硬骨头。当年周钦差出事，他还上书替周钦差喊过冤，结果被上头一顿狗血淋头，官帽子都差点给撸了。这些年，一直不得志，坐冷板凳呢。”

“他跟周大人的交情如何？”

“听说是同科的进士，关系铁得很。周钦差当年离京外放前，两人还关起门来聊了个通宵。”

沈重默然片刻，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他望向钱通：“钱老板，还得再劳你驾，帮我个大忙。想法子把一封信，稳稳当当地送到这位苏文清苏大人手上。信写什么，我自有分寸。”

钱通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沈老弟喂！你这是要把我往油锅里推啊！现在府城这阵仗，你又不是没瞧见，往京城送信，还是送给一个翰林院的官老爷，这要是半道上被截了胡，我这条老命可就真玩完了！”

沈重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富贵险中求嘛，钱老板。帮我这一次，扳倒了黄建柏和李定海，府城的盐市，你我二一添作五。要是能顺藤摸瓜，把京城那条大鱼给钓上来，你钱老板能捞着的好处，恐怕就不止一个府城的盐市这么简单了。”

钱通那双小眼睛飞快地转了几圈，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明白沈重说的都是大实话，风险是天大，可背后的甜头也同样吓人。他已经跳上了沈重的船，现在想下去，怕是比硬着头皮往前闯更凶险。

“……他娘的！”钱通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干了！老子就再陪你小子疯这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送信的人和路子，都得听我的，必须滴水不漏！”

沈重颔首：“那是自然。”

窗外的夜，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沈重的心里，却亮起了一豆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