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雨荡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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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本能地惊喘出声，身体猛地一弹，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
“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小允子压低的询问声透过厚重的车帘传来，带着一贯的警醒。
年世兰被耳垂上那湿热酥麻的触感激得浑身发颤，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声音回了一句“不碍事”，待听到小允子应声，她立刻转过头，又羞又恼地瞪向依旧贴得极近的甄嬛，眼波里水光潋滟，压着声音嗔道：
“你做什么？休要胡闹！”
甄嬛却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专注地看着年世兰，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因羞恼而轻颤，看着那嫣红的唇瓣因方才的轻喘而微微湿润。
然后，她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再次凑近。
年世兰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又被这无声的逼近搅得呼吸微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车壁，退无可退。
“看我作甚？又不是没见过……”
她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声音也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轻颤。
甄嬛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温热的、带着淡淡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拂过她的唇瓣，痒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姐姐，”
甄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蛊惑人心的魔力，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外面……下雨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年世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分神去听。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敲打在车顶上，沙沙作响，衬得车内愈发静谧，也让她自己的心跳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滚烫。
“……下雨又如何？”
年世兰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甄嬛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红唇上，那唇形优美，色泽诱人，方才被自己“轻薄”过的指尖似乎又隐隐发烫。
甄嬛的唇，又贴近了一分，几乎要碰上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唇上微凉的柔软，和那更加炽热的气息。
“好雨知时节，”
甄嬛的嗓音更低了，更哑了，像被这雨意和情潮浸润过，带着一种黏稠的、引人沉溺的质感。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气息轻轻呵在年世兰的唇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侵占：
“润物……”
最后一个“细”字，已然是贴着年世兰的唇瓣溢出的，气音模糊，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无声。”
最后的“无声”二字，彻底淹没在骤然贴合的四片唇瓣之间。
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却又深入得令人心悸。
“唔……”
年世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沉溺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温柔至极的浪潮里。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得厉害，原本推拒在甄嬛肩头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垂下，又缓缓抬起，犹豫地、最终坚定地环住了甄嬛的脖颈。
雨声隔绝了外界，车厢成了汪洋中的孤岛。
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交缠的细微水声在静谧中无限放大，催化着空气中早已浓郁的情愫。
意乱情迷。体温升高。衣衫摩擦出暧昧的声响。
就在甄嬛的手即将不知觉指向春雨荡漾之时——
“咯噔！”
车轮狠狠碾过一块山石，车厢猛地一个剧烈的、令人措手不及的颠簸！
“啊！”
“嗯！”
两人同时惊呼，唇舌被迫分离，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歪向一侧。
年世兰额头差点撞到车壁，被甄嬛眼疾手快地用手掌垫住，她自己则后背结实地撞在坚硬的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迷乱，都被这实打实的撞击撞得七零八落。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情潮未退，却都已染上了清晰的惊吓和狼狈，以及一丝从云端跌回现实的茫然与羞窘。
“太后娘娘，贵太妃娘娘，方才路上有碎石，路滑颠簸，惊扰凤驾了！”
小允子焦急的声音立刻在帘外响起，这次还夹杂着李玉指挥调整队伍的短促命令声。
甄嬛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狂乱的心跳和呼吸压下去些许。
“无妨，”
她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已竭力恢复了平稳：“仔细驾车，安全为上。”
“嗻！”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
年世兰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不知何时被蹭得微散的衣领，甄嬛的脸颊也红得像是三月的春花。
“……”
“……”
谁也不敢看谁，好像刚才在车内吻得天昏地暗的，不是现在正襟危坐的二人一般。
过了一会儿，年世兰眼底翻涌的情潮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咳，”
她佯装着轻咳一声，看着车窗外，语气略微轻佻的说道：
“这会子倒是老实了。”
“本宫回去便让人把这条路重修一次！”
“噗嗤～”年世兰听到甄嬛这略显幼稚的嗔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太后娘娘最是会体恤人了。”
甄嬛刚要再说些什么找回颜面的话，年世兰却靠了过来，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闭上了眼睛。
“嬛儿，到了叫我。”
甄嬛长叹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听着窗外缠绵未歇的雨声，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的温热，缓缓说道：
“好，到了叫你。”
三月春雨绵绵，马车载着未尽的情潮和渐起的暮色，在湿滑的山道上，继续朝着那座隐于山林深处的清虚观，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