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寻他千百度(三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字。
很轻,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糯糯的鼻音和一个没有完全藏住的笑。
柏时岸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乐忆春,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乐忆春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忽然觉得,他走过的那些循环,经历过的那些失望,承受过的那些绝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那些不是惩罚,不是折磨,不是命运对他的玩弄。
那些是路,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很黑很黑的、看不到尽头的路,路的尽头是这个舞台,是这个时刻,是这个穿着他卫衣的、戴着他戒指的、对他笑着的乐忆春。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乐忆春戴戒指的那根手指。
那个吻落在那枚银色的素圈上,嘴唇的温度透过金属传递到乐忆春的皮肤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种虔诚的、近乎神圣的郑重。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在舞台灯光下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只刚刚合拢了翅膀的蝴蝶。
他在这几千人面前,亲吻了那枚戒指。
然后他站起身,把乐忆春拉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他的手臂紧紧地、用力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将乐忆春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埋进他的发丝里。
GY队服外套的拉链硌着乐忆春的锁骨,有点凉,可柏时岸的身体是热的,热得像是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暖水袋,从胸口到手臂到腰腹,每一个和他接触的部位都在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桃花香。
那股让他找了无数个循环、穿过了无数次重启、几乎要让他疯掉的桃花香,此刻正充盈在他的鼻腔里,填满了他的肺腑,渗进了他的血液,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香气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锚点,是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不是又一次在绝望中闭上眼睛的唯一的、最终的证据。
“宝宝。”他的声音从乐忆春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忍了’的孩子气的撒娇般尾音,“你是我的了。”
不是你愿意做我的吗。
不是我终于追到你了。
而是你是我的了。
带着一种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该是我的,只是我现在才说出来的笃定和霸道。
那语气让乐忆春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传到柏时岸的胸腔里,变成了一阵细细密密的震动,酥酥麻麻的,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乐忆春伸出手,环住了柏时岸的腰。
他的手指在柏时岸的后腰上轻轻地、慢慢地收紧,像是在说——是的,我是你的。
从一开始就是。
方砚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的克制,而是真正的、出声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哭泣。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
沈淮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犹豫了片刻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方砚顺势靠在了沈淮的腿上,哭得更响了。
沈淮的表情终于从淡定变成了无奈,可他拍方砚肩膀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不太熟练的、初次上岗的安抚机器人。
林北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方砚,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队服口袋里放纸巾,也没有人敢问——抽出一张,弯腰塞进了方砚的手里。
方砚接过纸巾,擤了一个响亮的鼻涕,那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了一圈,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温暖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某种信号,让所有悬着的心、绷着的神经、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同时得到了释放。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那掌声不是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而是如雷鸣般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一样的。
掌声里混杂着尖叫、口哨、应援棒的敲击声,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恭喜”——那两个字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然后汇聚成一个统一的、洪亮的、温暖到让人眼眶发酸的声浪。
夏顷悬站在人群里,用力地鼓着掌。
他的手心拍红了,拍疼了,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看着柏时岸抱着乐忆春的背影,看着乐忆春环在柏时岸腰间的手,看着方砚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看着沈淮一脸无奈地拍着方砚的肩,看着林北把纸巾一张一张地抽出来递给方砚——他看着这一切,心里面那个从第一次见到柏时岸就开始隐隐作痛的地方,终于不痛了。
不是不痛了,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找到了适合它的形状。
柏时岸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一手揽着乐忆春的腰,一手举起了那座银光闪闪的冠军奖杯。
奖杯被他高高举过头顶,银色的表面反射着舞台的灯光,那光芒刺眼而炽热,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还被握在手里的星星。
乐忆春站在他身侧,被他的右手揽着腰,身体微微侧向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安静的、满足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
戒指在舞台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那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他的拇指在那枚戒指上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感受着金属表面的光滑和微凉,以及——透过金属传递过来的、柏时岸残留在他手指上的、唇瓣的温度。
爱人与荣耀皆在怀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