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痴汉今天也在合法变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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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忆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阿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维持这个人设?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谢谢。”谈忆春淡淡地说了一个词,然后收回目光,合上书本,重新将书抱在怀里。
这一个“谢谢”说得清清淡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跟一个帮忙指路的陌生人道谢,客气、疏离、礼貌而冷漠。
但这已经是骆时岸今天从谈忆春嘴里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骆时岸的心跳非但没有因为这句冷漠的“谢谢”而平息,反而更加剧烈了。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谈忆春在跟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他。
不是那种隔着人山人海的、一掠而过的扫视。
是那种面对面的、目光交汇的、持续了好几秒的注视。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谈忆春,对于那个全校公认的、从不看任何人一眼的高岭之花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巨大的破例了。
骆时岸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整整好几秒!他跟我说了谢谢!他还跟我说了不止一个字!他甚至让我看了他的书!
但另一个更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冷静,冷静,不要得意忘形,不要把人吓跑。
骆时岸用力地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了一丝清醒。
“不客气。”他说,声音尽量平稳,“如果你需要帮忙修复那本书的话,我认识出版社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在心虚——他哪认识什么出版社的朋友?
但管他呢,先说了再说,万一谈忆春需要呢?
这不就有了继续接触的理由吗?
谈忆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短,大概只有一两秒,但骆时岸觉得自己在这一两秒里被看得灵魂都在颤抖。
“不用。”谈忆春说。
又是一个词。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的疏离感。
骆时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留这个即将结束的对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自己太急切会把人吓跑,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被谈忆春看穿心思,怕那些阴暗的、疯狂的、炽热的感情一旦暴露就会把眼前这个人灼伤。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谈忆春抱着书转身,发尾的桃花粉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桃花香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轻轻涌动。
然后,谈忆春走了。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浅杏色的针织衫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一道模糊的光影,碎碎的狼尾在肩头轻轻晃动,像一只渐行渐远的蝴蝶。
骆时岸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四号楼的门口,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像是要把胸腔撞碎。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手掌都压不下去的、傻到极点的笑容。
他见到了谈忆春。
他跟谈忆春说了话。
谈忆春看了他。
谈忆春跟他说了“谢谢”。
骆时岸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他在四号楼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的风衣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才慢慢放下捂脸的手,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论坛上,那条“求书”的帖子求谈忆春实时动态的。
骆时岸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退出了论坛,打开了备忘录。
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行字:
“202X年6月X日,晴。
第一次和谈忆春说话。
他看了我。
他说了谢谢。
他声音很好听。
他今天穿浅杏色针织衫,发尾是桃花粉,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照片都好看一万倍。
他身上的桃花香很好闻。
他的手指很好看。
他什么都很看。
爱上他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打完最后一个字,骆时岸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号楼。
灯还亮着,不知道谈忆春住在哪一层,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那本诗集压在厚书
骆时岸想,他一定要知道。
他要一点点地、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走进谈忆春的世界里。
就算那个人是最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他也要摘下来。
不,不对。
不是摘下来。
是要让那朵花,心甘情愿地为他盛开。
四号楼里,谈忆春推开宿舍的门。
许闰不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打听骆时岸的行程了。
谈忆春把书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起脸,桃花粉的发尾垂落在椅背后面,轻轻地晃了晃。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谈忆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眉眼弯弯的,眼尾上挑的弧度变得柔和了,嘴唇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点坏心眼的味道,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