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谁提的主意?(2/2)
沈芙眼未抬,只问:“卷证何在?”
“李鸿远三年前殁于病,然其口供尚存。”唐启霆展开一卷墨页,“据此口供,柳闲私习兵书,并与南梁商使有书信往来。”
文华殿外,百官侧耳,皆等一语定音。
沈芙却冷笑一声,轻轻点了点案上另一封旧函:“那你倒看看这封,是不是李鸿远死前一月,送至锦衣卫暗司的亲笔自首?”
唐启霆面色骤变,手指微颤:“这……这份在案中无载。”
沈芙终抬眼,寒意刺骨:“因为此案早被封卷,不许再提。你今日敢提,便是质疑先帝判案,亦是在扯我宫中清名。”
朝中一片寂静。
此时,一道女声自东阶响起,步履稳健,一字不差:“臣女沈芙,翻阅旧年暗卷,查得李鸿远当年口供中所附纸稿,半数为假,另半为间谍所伪。”
段晨自暗阶现身,手中托一木匣,盖启之间,一枚梁国内密印章赫然在案。
“此章,出于李鸿远家宅密阁,属梁国东潜部第三信封——事涉间谋,已非普通教案。”
皇后立于高阶之上,望着殿下诸臣:“诸位尚欲再言‘太子出逃’?”
群臣皆缄默,目光躲闪,不敢再语。
片刻之后,柳景牧方缓缓合卷,语气平淡:“既如此,赦旧案,不许再提。”
沈芙随即一言定音:“御史唐启霆,蓄意翻旧事、扰朝纲,贬职三等,留于左府查勘三年,不许再陈本章。”
有人欲言,却被身侧同僚一把按住衣袖。
是夜,星月入窗,柳闲独坐于东书房,案前竹盏未饮,姜云自后室走出,将一件旧裘搭在他肩上。
“你早知会有人翻旧账。”
“我早知。”他语气温淡,却并无怒意,“但若不让他们翻一次,他们总觉得我这太子位,是偷来的。”
姜云蹙眉:“若皇后不出手呢?你打算怎么办?”
柳闲偏头看她一眼,眸光不带笑意:“那我就拿手里兵权,把那本奏章从他嘴里喂回去。”
姜云默了默,终于叹息:“你当初的伤,真是那次出逃时受的?”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摩挲盏沿,不答。
那一年的伤,几乎折了他半条命。可也正是那一夜之后,他才明白:只有踩进刀尖,才能逼敌现影,逼敌动手,也逼出真相。
“那案子,是我自己引的。”他轻声道,“若我不引,他们便藏得更深。”
姜云望着他,眼中神色难明,半晌才低声道:“你下得这一步……够狠。”
柳闲低笑一声,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朝中那些人,怕的不是我狠,是怕我比他们还稳。”
柳闲低笑一声,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朝中那些人,怕的不是我狠,是怕我比他们还稳。”
酉时过后,风雪初起,太华岭西麓入夜已有雾,天光未散却已沉沉压人。段晨踏雪入帐,手中一卷密报未展,语气却已带寒:“齐、梁、吴三方私会于寇岭渡,半日前定下一事——联兵诛殿下。”
姜云放下盏,神色未动,唯眼尾微挑:“终于要一起来了?”
柳闲仍倚在案侧,指尖慢慢转着盏沿,像没听见似的,只随口问了一句:“谁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