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宁可死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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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中有无数神采流转,他字字认真道:“若要我背叛我们的爱情,我宁可死!”
我宁可死……
眼泪滚落下来,清幽哭得不能自己。
他淡淡微笑,语中亦有一分惋惜道:“我刻意避着你,只是不想让你陷得太深,日后益发舍不得我离去。我本想早日结束战争,完成我对父皇,对凤炎,还有对凤秦国的使命。再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走过生命的最后时间……我不希望你看到毒发后我病痛的样子,我只希望自己最好的一面永远停驻在你的心中,而非是……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能避开你……”
冰凉的手掌,轻轻抚上那熟悉的眉眼间,抚过每一寸。虽是万般不舍,他终是忍耐住,抽回手,凄然一笑道,“惜惜,对不起,日后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你。也无缘看着我们的孩子成长……惜惜,你别哭……”
“绝……”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清幽却努力去擦拭着,虽然越擦越多,可她仍不停地努力着,擦拭着无可止歇的泪,可那样滚烫的泪,早已将她整个人烫穿。
一滴、又一滴,他擦去她的泪水。
语气肯定如磐石,他字字道:“惜惜,若有人生轮回,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忘记你。我一定,会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一如当初……在东都街头,潇潇秋雨之下……那惊艳一瞥,我就已经彻底沦陷……”
本是动情的气氛,却突然被“啊!”地一声尖叫打破。那样锐利刺耳的声音,划破静寂的夜,亦是惊动了一树正休憩的鸟儿,四散飞去。
洛云惜似是突然发狂,她大声吼叫着,指着凤绝长久说不出话来。
叫声太过凄厉,震得落花纷纷如红雨,簌簌直落,周遭情状妖异之极。她的怒气,伴随着阵阵阴冷的风,猎猎刮来。宽广的衣袖亦是被这猛烈的阴风吹开,吹起她肩头本是骄傲的孔雀,此时却变得了无生气。
面孔变得青白如鬼魅,泪水化开了粉妆,看起来有着诡异的扭曲。她厉声质问道:“凤绝!为什么?!为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你要这样对我?宁可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PAGE12-->凤绝凝望着她此刻的疯狂,眸露悯色,轻道:“惜惜当年背叛于我,是因着家国,情有可原,出尘不染,她永远纯净如初。而你,虽是遭遇不幸,可渐渐已是迷失了自我。修炼阴毒的武功,连带你的心都慢慢被腐蚀变冷,终得今日这般样子,你觉得,扪心自问,你还是当初那个自己么?还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出手救我的温顺天真女子么?”
洛云惜一愣,心底有片刻的触动。可旋即又被冰冷取代,满目创痛,愤然令她全身都在颤抖着,字字咬牙道:“这话,你竟也说得出口?!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先是弃我而去,纳我为侧妃却只是替代品。请问尊贵的左贤王,你不是一向重情重义,为何独独辜负我一人?”
凤绝浅浅一笑,“所以,我才将命还给你。”
望着洛云惜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他平静道:“当初,你救了我一命。所以如今,我将这条命还给你。如此一来,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我此生将欠你的,尽数还清,来生必定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纠葛!”
洛云惜怔怔,“来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坚定道:“下一世,下下一世,我必不会再瞧你一眼。天地间,人海茫茫,如果你我偶然相遇,也只是陌路!”
狠狠倒退几步,洛云惜眼中有着绝望的哀恸。
他竟然,竟然这样说,他亲手毁去解药,除了不愿受制于自己,除了不愿与自己亲近以外,除了不愿背叛与清幽之间的爱情。竟然还要与自己撇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此生便要与自己两清,从此再无瓜葛。
此时,她的心,骤然沉到谷底,有一种骨血被硬生生剥离的痛感,寸寸蔓延。
抬眸,洛云惜瞧着他步步后退,拉着清幽远去的神情是那样淡漠疏离。而那样的神情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仿佛一盆冰冷雪水兜头而下,连骨子里皆是冰凉的。
不,不,她不甘心!她怎能甘心?!
从前他拒绝了她的情,无视她,可如今他竟连她的尊严也一同踩踏于脚下。她怎能忍受?!她要报复他!他以为,他就这么死了,就能和自己再无瓜葛了么?他不想欠她的。那就让她欠他的。她就不信,生生世世里,他会不找自己寻仇?!
想到这里,她自袖中取出一枚较小的信号弹,“嗤”地一声拉开引线点燃。
明绿色的火焰在夜空中一树一树绽放。
美丽的焰火,转瞬即逝,余下的,唯有更深沉的夜色。
清幽有不好的预感,心头空茫茫地一片,她拉了拉凤绝墨黑的衣摆,低声提醒道:“绝,她好像不对劲……”
话音未落,但见一抹艳红之色,随着信号弹的飞逝,攀住树木,飞纵登上青峰之颠。
来人竟是红焰舞。
<!--PAGE13-->糟糕,凤绝心底一沉。千算万算,他似乎漏算了一成,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狠毒的人物存在。他的视线落在了红焰舞怀中所抱的襁褓之上,当即骇然失色。
清幽亦是惊在原地,因着紧张不敢向前挪动。
远远可以瞧见,襁褓中的婴孩睡得正香甜,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而此时东方的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晨光有着浅蓝的柔和色调,而小溪脖颈间悬挂着的蓝湖之泪,那美丽的蓝色正在这浅蓝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清幽震惊之余,强自镇定。暗运内力,看准时机突然出手,直朝红焰舞袭去。然下一刻,阴风横扫而过,击得满树落叶狂舞,几乎迷住了她的双眼,再待费力睁开时,蓝布襁褓已然落入洛云惜的手中。
而方才她发力之时,凤绝手中同时掷出数枚“夜隐”银针,准确无误地射入红焰舞全身各处重要穴道之中。
红焰舞不料他们出手这般快,一时被巨痛蒙住了呼吸,全身脉络仿佛刀绞一般,又似铁索在脊背中反复抽刺。痛得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撕裂一般,痛得好似有什么正被活生生地自她身上剥离。她清楚地知道,清幽的出掌令她分心,而凤绝的“夜隐”银针,已然令她武功尽废。
洛云惜冷眼瞧着红焰舞痛苦扭曲的美艳容颜,仿佛一条临死挣扎的红色毒蛇,正剧烈地**着。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两指陡然扼上怀中的婴儿,阻止凤绝继续出手道:“别动!都站在那里别动!”
凤绝与清幽双双止住了脚步。腿,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水,再也迈不出半步。洛云惜所挟持的,可是他们两人唯一的牵系,将他们俩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牵系。
而不远处,洛云惜则含了一丝似笑非笑之意,冷冷看着他们,未带任何表情的神色。
清幽心中更是一凉,那凉气迫人之余,更是溢出无穷的惊惧来,扼上她的喉头,无法呼吸。
洛云惜注视着凤绝,葱白的指尖沁着汗水,像是发着狠一般,指甲已是浅浅陷进小溪脖颈细嫩的皮肤里。她冷声道:“我本是防着清幽玩花样,一早就让红焰舞去你营帐之中偷出孩子,万一有什么情况,好逼清幽就范。本也没打算派上用处,如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凤绝!你想与我两清?!没有那么容易!既然你愿意死,黄泉路上太冷太寂寞,你说让你的女儿一起去地下陪你,可好?!”
“不要!”他几乎是惊喊出声,“洛云惜,你到底想怎样?她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罢了,不要迁怒无辜。你应该恨的是我……”
“恨你……”洛云惜红唇间反复嚼着这两个字,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而激烈,目光近乎贪婪一般游移在他面上,“你以为我不恨你么?我最恨的就是你!因为恨你,我不惜向你下毒!可是,我同样也爱着你!其实,我对你的爱意半点不会比白清幽少。可是你的眼中,只有她,你的心中,甚至连一个小小角落都不愿留给我!只满满装了她!既然你不想欠我的,想与我两清。那就让我欠你的!既然得不到你的爱,生生世世,我要你恨我入骨,永远都忘不掉我!”
<!--PAGE14-->其实,有谁知道。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的心中是如何泣血。她不想的,她不想让他恨她。可是,她更不想在永生永世中,与他再没有半分牵连,所以哪怕是恨,只要他能记住她,她也甘之如饴。
“你放过小溪,至于其他的,我们再商量……”凤绝伸出一手,极力阻止着。
“太迟了!”洛云惜一笑明艳至极。
随之,轻轻一扬手,但见蓝色襁褓在晨曦初露中急速朝悬崖方向飞去,直直坠落。
“不!”
清幽与凤绝同时惊喊出声。
没有天丝,情急之下,凤绝抽出腰带想卷住小溪,可腰带终究太短,不似天丝能无限延展。纵身一跃,他直欲跳下悬崖去救小溪,不料洛云惜凌厉一掌朝自己胸口袭来,如今她的阴毒武功甚高,成功纠缠住了他。
凤绝眼光焦急地望向飞坠而落的襁褓,他痛呼一声,右手掌间夹着滚滚热浪攻向洛云惜,洛云惜呼吸一窒,真气顿歇,凤绝立时挣脱了洛云惜的阻拦,纵下悬崖。
清幽眼见小溪和凤绝齐齐掉下悬崖,又如何能冷静,无奈洛云惜上来相缠,她一时难以摆脱。正在心绪狂乱焦急中,她忽觉颈后一痛,身子一软,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轩辕无邪伸手抱住怀中因着被他点中穴道而昏睡过去的清幽,又望了望此刻疯狂奔至悬崖边,双膝缓缓跪落于地,一脸痴痴发怔的洛云惜,眸中略过一丝复杂之色。
今日,他本是尾随着红焰舞一路而来,因着不想被她发觉,他一直只是远远跟着,方才听到不寻常的动静,这才从暗处现身,想不到竟会撞见如此一幕。那孩子,看来是凤绝的女儿,可也是清幽的骨肉。
方才,洛云惜出手阻拦凤绝,一个只有几月的孩子,坠落悬崖,又错过了最佳相救的时机。绝无,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忽然紧紧搂住清幽。怀中的她,陷入了昏迷之中,已是暂时忘却了痛苦,可她一旦醒来,知晓这般残忍的事实,该会有多么伤心欲绝。
良久,他突然对一直发愣的洛云惜说道:“崖下是深水寒潭,你的夫君不会有事。”他想,她这般痴痴瞧着底下,一定是很爱凤绝,深深担心着罢。
可洛云惜似是没有听见般,只是怔怔望着悬崖出神。
方才他朝自己击出的那一掌,完全可以在摆脱自己的同时要了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其实她是期待他杀了她的,因为那样,他们的纠缠就再也理不清了。
可是他却没有,即便自己做了如此残忍的事,将他至爱的女儿丢下悬崖,他也没有出手杀了她。
不杀她……其实是不屑杀了她罢。
也许,在他眼中,杀了自己只会玷污了他的手。
他连恨,甚至都不愿意恨自己。此时,她突然很羡慕清幽。
<!--PAGE15-->他恨过清幽,也爱过她,不论是恨还是爱,都是那样强烈,都是那样令人难以忘记。
心底,闪过深深的害怕,他真的,不愿再和自己有任何牵连。
不论是爱,还是恨,都不屑给予。
那她,该怎么办……
此时天边,霞光浓墨挥金的色彩,折射成无数道重叠的光影洒落,映得她此刻惨白的面容妖异无比。而她,就这般缓慢地被无边的霞光陷没着,直至完全陷没在了这血红的朝阳之中。
侧目瞧着,竟格外给人一种压迫到无法喘息的感觉。
木然片刻,朝霞余光灼烈,刺得她再也睁不开眼。突然,她大笑起来,笑得不可遏制,连自己都难以想象,她竟然还会有这样畅快的笑声。
眼前,好似看见了皑皑白雪,她正漫无目的地徒步走着。
而她的目光,突然落定在前方不远处。
皑皑白雪中,一袭枣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撞入她的眸中。碎步跑上前,她轻轻推了推那人,见他不动,身子确是温热的,她用力将他翻转过来。
头顶之上,日光,渐渐明亮。
当他英俊的面容缓缓露出,在那日色的照映下仿佛幻出万千光芒,瞬间便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忘不了,忘不了……
雪地之中,他英俊的轮廓,早就深深刻在她的心间,无法磨灭。
恨,只是她想爱的借口罢了。
痛恨之余,方发觉自己仍是深深爱着的。伤害他之余,发现自己竟是同样痛着的。
大笑过后,她的心底骤然觉得空茫。好似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一个骨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血液,也没有心跳。只是这样的冰冷。
她终于,报复了他,终于令他与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爱的,恨的,都离开了她,不会再回来。
可,心中为何这么寂寞?不久的将来,美丽的山山水水间,她不过是一抹孤寂的影子罢了,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下一世,下下一世的希冀都不复存在。
颊边,缓缓落下一滴清泪。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脚下沉重到不能自已,缓缓走下山,背着绚丽霞光离去,直至身影尽数没入树荫重重的黑暗中,不复可见……
***
轩辕无邪望着洛云惜凄然离去的背影,突然轻吁一口气,眸中似有历尽山水的沧桑。
怨怨恨恨,他何尝不是身置其中无法自拔呢。
抱起清幽,他亦是转身离去。
如今东宸国与凤秦国进入了较量的最后时刻,他不能任由她身置危险之中,几次都想只身混入凤秦营寨,将她救出。无奈凤秦防守太严,始终无法得手。想不到今日终于能将她带离。
抬步的时候,他忽觉脚下一绊,低头看去,原是红焰舞正紧紧拽住他的袍角。
全身巨痛,亦是冷的骇人,武功被废,筋脉震断了好几根,她一动也动不了。若是留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顶,她必死无疑。此刻,她唯一的希望便是眼前这自己一直深爱着的俊朗男子。
<!--PAGE16-->轩辕无邪难掩眸中鄙夷之色,直欲甩开她。
红焰舞艰难发声,带着乞求道,“无邪……你救救我……看在我深深爱着你的份上,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曾经同眠过的份上。你将我一同带走,可好?”
“你爱我?”他挑眉。
她见他还肯回话,心中陡然燃起了希望,若是自己救治得及时,顶多没有武功,筋脉还是可以恢复如初的,不至于残废。她急切道:“无邪……你知道的……我一直爱着你……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你知道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的心,给了我么?”轩辕无邪略略俯身,看着素日容颜美艳的她,此时只有狼狈,他轻轻问着,声音因着暗哑而更加魅惑,“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红焰舞轻轻点头,眸中满是爱慕之意。她期待着他,救她一命。
突然,她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似有冰凉的物什向下直刺而去,骤然大骇,竟是轩辕剑。无力闪躲,她只得看着那森白的寒光尽数没入自己的心口。
剑刃缓缓滑动着,一寸又一寸。
下一刻,她竟然瞧见一颗正跳动着地、血红血红的心被剑尖挑出,丢弃在她眼前,伴随着鲜红流了满地,那心还在突突跳动着。
他似是十分厌恶,“你是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还是为了得到我,不惜做任何事?!”冷哼一声,“你的心,若是给了我。那此刻,我就还给你!”
其实,近来与江书婉的密信来往中,他已经知晓了从前的事都是红焰舞从中作梗。若不是她,自己和清幽又何尝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转身,抱着清幽大步离去。
而身后,红焰舞双眼瞪到最大,暴突着,布满了最深的恐惧,直直瞪着眼前跳动越来越微弱的心脏,彻骨的寒冷瞬间覆没了她。
胸口破了一个大窟窿,血不断地流淌着,一滴又一滴,尽数落在青草间。
朝霞诡异漫天,周遭静得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唯有鲜血“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也归于深海般的平静。只余漫山遍野蜿蜒的血河,与天边同色……
***
东宸国永庆二年。
凤秦国万和八年。
十月初十,夜。
一封密信送至江书婉手中,轻轻打开一看,她双手猛颤,黄色信笺随之缓缓飘落坠地……
***
东宸国永庆二年。
凤秦国万和八年。
十月初十,夜色深沉,忽卷的秋风中,一个商队乔装模样的马车在七庄城门落钥前匆匆入城,车辙压过路面老旧的青石板砖,不停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回**在了空寂的大街之上,分外清晰。
马车停在了七庄城行馆门前,轩辕无邪俯身从马车中抱出一人。他低头望向那仍在熟睡中的面容,眸中微露悯色,旋即则被深深的眷恋所覆盖。
<!--PAGE17-->金色身影一闪,他只身隐入府中。
清幽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她昏迷后的第三日晚上。
眼前一片昏黄,她缓缓转头,良久方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间雅致的屋中,瞧着房间摆设,竟是十分眼熟。这里是?七庄城行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自己怎会在这里呢?!
腾然,她想起了被甩落悬崖的小溪,想起了一同跳下悬崖凤绝,想起了洛云惜,想起了红焰舞,她瞬间想起了一切。
不行,小溪!凤绝!她要去救他们!猛地自**骤起,什么都顾不得了,便朝外冲去。
刚至门口,她的身体却被闻声夺门而入的轩辕无邪慌乱抱在了怀里。他用力将她抱入房中,摁到**,牢牢抓住她的手,急道:“清幽,你要去做什么?你要上哪里去?!”
她迷茫张口,心神剧痛之下声音粗嘎得连自己也不相信,“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女儿呢?我明明应该在青峰之上才对的,怎会在这里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拼命挣扎着,直欲摆脱他,低吼道:“我要去救他们,让我去!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回来,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迷的潮湿,“清幽,我不会让你去的。你听着,事实已经发生,你只有坚强的去面对才行!你们的孩子,已经……我打听到,凤绝在崖下整整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最后,只在一处悬崖峭壁横生的树梢枝丫上找到了蓝布襁褓。所以……凶多吉少,她没了……”
清幽回想起那一日眼睁睁瞧着洛云惜将小溪甩下山崖,心中直凉透底。情绪激动到无法克制,只要稍稍想到小溪那甜美的睡容,想到……凤绝至今仍未寻到她……她全身都有碎裂般的疼痛,几乎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她惶然地激烈摇头,“我不信!我不相信!又没有找到尸首,小溪她不可能有事的!都是你,你为什么当时会突然出现,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救他们,你为什么要打昏了我!我恨你!我恨你!小溪不会有事的,不可能!”
他死死按住她,“清幽,你镇定一点,理智一点,好不好?山崖那么高,她又只是婴孩,那里人迹罕至,时有虎狼出没。她一个婴儿要如何自保?又靠什么维持生命?如今三天过去了,破碎的襁褓也已找到,你说还有没有希望?!你自己想想看,还有没有希望?!我带你回来七庄城,都是为了你好,我怕你会承受不住,才让你整整睡了三天!我不想让你承受那寻找孩子的焦灼和无望,所以等到我确定了结果,这才不继续给你服下迷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她心痛得涔涔冷汗落下,听不进他的话,只一味摇头道:“不,我不信。你是骗我的,你为了不让我回凤绝身边,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肯定是骗我的!”忽地,她双眸中似是燃起最后一抹希望,紧紧抓住他的臂膀,悲痛道:“无邪,告诉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得到我,所以骗我的是吗?是不是?”
<!--PAGE18-->轩辕无邪缓缓闭眸,复又睁开,心中更痛,自己在她心中,竟是这般无耻么。戚然一笑,他的声音却愈加温柔,那样的温柔,几乎能令人醉入其中,只缓缓道:“清幽,如果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我是骗你的,我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才骗你的,这样行了么?”
她死死咬着下唇,心中“咯咯”地响着,仿佛有一条牵扯的细线,突然断了。轩辕无邪此人怎会轻易承认,除非……除非他之前说的本就是事实……
整个人颓然瘫软于地,她再也站不起来。心底最后的希望似被人用力踩碎,踩成粉末,挥洒得漫天漫地,再补不回来了。绝望能比死亡更快地吞噬一个人,让她的身体如寒冬中吹下的落叶,瑟瑟发抖。
记忆中小溪那幼小的身子,睡觉时舒展的好看的柳叶眉,睁开时是一双湛黑湛黑的眼眸,像极了凤绝。而那不停地转动着的眼珠,好似会说话一般,还有那偶尔露出的一抹甜甜微笑。
她再也见不到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好似有人进来,很快又退了出去。
轩辕无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碗粥,他俊美的容色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清幽,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好歹吃一点罢。你的身子,不能就这样垮了。”
她怔怔愣着,始终不发一言。
他伸手,轻轻抚摸过她消瘦的脸颊,满是爱怜。看着她只麻木坐着,连躲避他的碰触都忘了。轻轻叹息一声,他沉沉道:“清幽,你这个样子,不过亲者痛,仇者快罢了。都是何苦呢?害小溪之人,不就是要见到你这副样子才舒心么。你不过是让她们得逞罢了。”
闻言,她的呼吸骤然凌乱,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割裂般的痛楚。脑中像有一根雪亮的钢针狠狠刺入又缓缓拔出,痛得令她清醒。
是的,她不能这样颓废自弃,她不能让她们逍遥自在。洛云惜恨自己,还算是事出有因,可红焰舞参与其中,实在可恨,若不是她将小溪抱来,洛云惜何至于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她突然起身,眸中死沉一片,森森环顾着四周,凝眉问道:“我的剑和射日弓呢?”
轩辕无邪一愣,方回道,“在呢,趁着军营中混乱,我后来去了一趟你的营寨,这些都替你带了回来。清幽,你问这个,想做什么?”
她冷声,“我要去杀了红焰舞,肃清师门。从前我总顾忌着师父一生只收了我们两名弟子,后来又因为天清谷残忍被灭,我不想师门无后人,来日无法向师伯交代。所以处处都忍让着她,即便她当日……”她顿一顿,目光在瞬间凌厉如锋刃,唇齿间没有丝毫温度,连她的心,也是冰凉的。并没有细说下去,她只是接着道:“这次我不会再放过她,师父有此恶毒凶残的徒弟,才是真正辱没了师门!”
<!--PAGE19-->“如果你要去杀红焰舞,那不用了。”轩辕无邪一臂将她拉下,一勺燕窝粥已是递到她的唇边,他淡淡说道:“她已经死了。”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着天气般。
清幽猛地抬头,眸中闪过诧异之色,愣了半响才道:“是你杀了她?”
他声音平静得没有温度,“如此阴险恶毒之人,你杀她只会污了你的手。所以,我代劳了。”顿了顿,他突然扶住她的肩膀,即便是相隔着厚厚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掌间的颤抖,“更何况,我怎会轻易放过当初在我们之间作梗之人?若不是她……清幽,书婉都告诉我了,原本你接近凤绝的计划,还有你和书婉之间关于大婚之时约定的时间,本因在你们入洞房之前,是这样的么?是红焰舞,是她先加害书婉,再一手陷害了你,是不是这样?清幽,你能不能将当时具体的缘由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么?”
清幽低首,她一口一口吞下无邪递来的粥。他的话,她无心去细听,想来定是江书婉将从前的事告诉了轩辕无邪。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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