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不请自来的雅客（2/2）

整个院子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先生，此话何意？”孔凡林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此画乃我孔家珍藏数百年之物，历代家主都曾亲自鉴定，绝无赝品之说。您说它是假的，可有凭据？”

“你这画，是明代大画师唐伯虎的仿作。”楚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不紧不慢地说。

“唐伯虎才华横溢，画技超群，但他一生放浪不羁，从未见过真正的凤凰，所以他画的凤凰，是参照孔雀的形态，加以想象而成。”

“你看这画中凤凰的尾羽，虽然华丽，但其排列方式，与孔雀开屏时的形态，有七分相似。其眼神虽傲，却少了一分神鸟应有的，俯瞰苍生的悲悯。多了一分凡间王者，炫耀武力的霸道。”

“最重要的是。”楚尘抬起头，看了孔凡林一眼：“真正的《百鸟朝凤图》，在八百年前，就已经被我烧了。”

“轰！”

孔凡林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楚尘，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欲绝的表情。

烧了？

八百年前？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你胡说八道！”孔凡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他那维持了一早上的风度，在这一刻**然无存。

“我孔家传承两千年，典籍浩如烟海，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凭什么口出狂言，污我先祖珍藏！”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尘，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楚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只是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面，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信不信，由你。”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想看真正的凤凰，我画给你看。”

他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他没有用笔，也没有用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以指为笔，以天地间的元气为墨，在身前的空气中，开始作画。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道韵。

院子里的风停了云住了，连那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那根正在虚空中舞动的手指所吸引。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但渐渐地，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在他的指尖流淌，交织，汇聚。

一只神鸟的轮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先是那睥睨九天的头颅，再是那修长优美的脖颈，然后是那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羽翼……

当楚尘的最后一笔落下时。

一声清越嘹亮，仿佛能穿透九天云霄的凤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啾。”

一只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凤凰虚影，凭空出现在了四合院的上空！

它振动着那华美到极致的羽翼，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

它的眼神悲悯而又威严，仿佛在俯瞰着脚下这片芸芸众生。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神圣而又浩瀚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石桌上，那幅所谓的《百鸟朝凤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便噗的一声自燃了起来，转瞬间化作了飞灰。

孔凡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只神圣的凤凰，看着那双悲悯的眼睛，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不是狂言，也不是胡话。

那是事实。

一个足以颠覆他两千年家族传承，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残酷的事实。

原来，真正的神仙真的存在于这世间。

而他，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神仙的面前，卖弄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所谓的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