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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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老话是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虽然很难说卓然和叶奈算不算的上朋友,但跟着他们一路还算妥当,即使这一路是充满了刀光剑影但事实上长安也没受什么苦累,还勉强算的上安逸,但这种生活在几天前嘎然而至了。叶奈拒绝去做任何需要和人交流的事情,卓然倒是不怕说话,但现在处于慢半拍状态。所以这位贵族少爷不得不一切事物亲力亲为,比如说提前一天出门去买到柯尔特的船票,再比如清晨去找一辆马车搭载他们去码头,以及一切琐事。
在婉拒了船员去船舱顶层赌坊消磨时间的建议后,长安一脸疲倦的靠在墙上。倒不是说处理点琐事有多么的累,而是因为他真的几晚都没有睡好了,闭上眼就能看见折叠镜中的小院落,耳边萦绕着诡异铃铛声和喃喃低语,劝告自己拿起武器离开这个以和平为表象的正常世界。
卓然和叶奈也觉得这几天不是很舒服,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整个人空落落的。卓然总觉得脑子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仿佛有什么东西永远失去了,但叶奈却相对宽心的说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第一次到外面来还不习惯的原因。“但总该还有点别的吧,感觉好像突然空闲下来没有事可以做了。”卓然翻着手里厚厚的咒语书,觉得外面世界的魔法师真是很麻烦,念诵咒语还要首先学习龙的语言。
然而无论如何,当船驶离港口的时候,三个年轻人的心还是稍稍稳了点,不管他们是突然多知道了点什么还是忘了些什么,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很明了的,就是去柯尔特的皇家骑士学院念书,至于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念书则没必要想的多么清楚,老师和长辈的安排总该有些道理。
海上的旅程有些乏味,每天的主题都是随着海浪摇摇晃晃,因为担心卓然和叶奈这两个脑子缺弦状态的人会遇上什么麻烦,长安连去赌场解闷的想法都不敢有。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这两个人背咒语,企图在他们身上发现属于人工制造的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痕迹,不过除了得出那个神奇的疯子手艺很过关这个结论外,也只有把叶奈看的浑身不舒服这点收获了。这个充分暴漏了胆小本性的姑娘,花了半刻钟的时间鼓起了勇气,细声细气的问了一句:“长安,你不需要修炼么?”
长安默默的收回了目光,那个势力出来的人,就算脑子缺弦了也很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肯定是故意的。
失去了最后一项消磨时间的选择后,长安的日子就彻底剩下无聊了,他甚至怀念起了坐着马车随时会被刺杀的日子。由此可见,人的本性之一就是会突然想给自己找点不自在并且充满了矛盾。当你安逸无聊的时候会盼望生活多一点变数,等发现自己的生活充满了被人为操作的痕迹的时候会盼望自己有能力打破这一切,可是若发现自己拥有了能力便再也无法回到平静生活的时候就会努力把自己缩进壳里伪装成一个乌龟,并在不久后嫌弃龟壳里无聊又想伸出头去看看。长安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个典型的实例,枯骨祭堂保证了他一个不需要自己忧虑的生活,塞恩里尔给他展现一种别样的世界,或许他身后还牵扯了更多的人,但他总处于一种不慎满意甚至逃避的状态,多年之后他每每想到十六岁时的自己都会鄙视自己没担当,说到底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过这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他这么一个牵扯了诸多的人,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像母鸡护崽一样照应着,怎么会没人惦记呢。
经过了两天的航行,长安他们所乘坐的船客轮终于渡过了柯尔特诸岛与西洲大陆之间的加莱海到达了伊希斯河的入海口。伊希斯河在早已失传的古柯尔特语中意味宽河,终年不冻之河,被相当数量的柯尔特人誉为母亲河,流经柯尔特最重要的蛊格鲁区包括首都福哥城在内的十余座城市,如镜子般的河面上永远漂泊者格式的商船,着实承载了这个国家一般的历史。本来客轮会一直沿着伊希斯河直接到达福歌城,不过却因为一个不小的原因在海口的小港暂时靠岸了。
“金十字,斯图兰卡城圣女宫的人。”客轮上的人都在低声讨论着靠近过来的挂满了白色旗帜的大船,并且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表达出了信息,另一派多少皱起了眉头,但无论是谁都觉得这艘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在斯图兰卡城中,一般的牧师所穿的袍子都是纯白色,但是如果升到了一定的高度,白袍上就会加上红色的花纹,他们的直接领导者就是十二名红衣主教,所用的旗帜就是白底红十字,也是斯图兰卡城人数最多的一群。与红衣主教相同等级的还有斯图兰卡城中央图书馆的馆长,银袍主教,他所下属的助理图书员白袍上就会有相应的银色花纹;穿金色长袍带领诸位神官的圣女,手持金十字旗无时不刻不在传播救世恩主的仁爱;以及最名声不太好的,被誉为黑乌鸦的,拿着黑十字旗指挥一群小乌鸦到处请人和苦酒的断罪厅裁判长。而斯图兰卡城地位最高的教宗大人则以紫色为标志。然而斯图兰卡城的各色十字旗不能插满世界各地,柯尔特人就在十字旗上加了一个皇冠的标志作为区分虽然同样是信仰救世恩主,但是柯尔特国教的最高领导者却是柯尔特王。
“让让,拜托请让一下。”长安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拼命想挤到前排。他倒不是跑到甲板上赞颂救世恩主的,因为对于他这么一个在枯骨祭堂影响下毫无信仰观念的人来说,无论是斯图兰卡城的正统教派还是柯尔特国教都不重要,跑到外面只是因为突然感觉到舷窗外有人在盯着他,这让人觉得极不舒服,所以为了躲开这个视线,就决定跑到人最多的地方。他甚至把卓然和叶奈都从包厢里拖了出来,为了避免把两个脑子缺弦的家伙单独留下,他把这俩人全都带到了人群里,多么英明,如果是塞恩里尔也肯定会这样做的。
“可是那不可能是圣女,最多是个大神官。”慢半拍的卓然总算还没迟钝到家,一边护着因为人多而吓得缩脖子的叶奈,一边对拼命往前挤的长安嘟囔了一句,他以为长安跑出来是为了欣赏圣女的容颜。在斯图兰卡的教义中,圣女代表着救世恩主的仁慈,所以圣女一定要是一个充满了慈悲的美人,倒是没解释慈悲和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啊?为什么?”长安表示了疑问。
“规格不够,没有烈焰四色十字旗。圣女那个级别的人出行,肯定会有斯图兰卡骑士团的人跟随。”卓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很常识的事情啊,西洲对宗教很严肃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长安觉得他必须再重申一遍,那个势力出来的人,就算脑子缺弦了也很讨厌。多新鲜啊,就跟他不知道这些宗教常识跟你们没关系似的。
“莲,你让他发现了。”在属于斯图兰卡城的白旗大船上,几名神官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两个人,个子高一些的是个还不过20岁的女孩,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和淡的几乎发白的金发,虽然不至于倾国倾城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英气,虽然穿着表示大神官身份的袍子却依然站的像一个持剑的守卫;另一个看起来是个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也穿着一身宽大的神官袍,脸稚嫩的仿佛流着一层辉光,却长着一头金属尖刺样的红头发,眼睛看起来像两团半凝固的血液,正以觉不属于人的方式滴溜溜的转着。被称为莲的男孩停下转动他的眼睛,张嘴想说什么,却仿佛不会说话一样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吐出,发出一声分外悠长的猫叫。
“别笑了,芙罗拉。”莲终于吐出了人的语言,声音却很嘶哑难听,且有一种活了数百年才有的沧桑感。“我并没有王那样强大的力量。”
大神官芙罗拉收敛起笑容,从新恢复了属于守卫的严肃。“龙王费加罗,前段时间跟随着塞恩里尔去见了长安嘉烈,完全更改了……失乐塔主的初衷。”她没好意思说出疯子两个字,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名字适合那个人。
“如果算上维雅拉贝尔,奥赫丽城残存下来的只有五个人,但是每一个人对长安嘉烈的期望都不一样。”莲艰难的开口说道,整个龙族都很关注奥赫丽城,这关乎他们整个种族的生存。
“三个,塞恩里尔,安格丽切,以及失乐塔主这三个以奥赫丽为姓氏的人。维雅拉贝尔只是失乐塔主妻子的影子,我觉得更应该用卡拉这个名字称呼她。至于朴央,他只是奥赫丽城的学徒,在战争末期临时接管了瞬狱塔而已。”芙罗拉纠正到,“失乐塔主认为一切应该由自己承担,所以他希望长安嘉烈一生只作为一个普通人;安格丽切则是奥赫丽家族的血裔,她只关心哑书传承的职责;塞恩里尔虽然入赘奥赫丽家族,但出身回归者,自始至终只关心生存问题,他完全不介意发挥长安嘉烈全部的作用;维雅拉贝尔一切只为了失乐塔主;至于朴央,他是一个优秀的旁观者。”
“引导战争的五个人居然心不齐,还真让人绝望。”莲停下转动自己的眼珠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变成了和芙罗拉一样的蓝眼睛。
“让人绝望的应该是,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战争即将来临,前几日在风车城吸血鬼内部战争爆发,后果居然是引起了风车城多日的民众游行,他们质问为什么要破坏和平。”大神官的脸上透漏出怒色。“斯图兰卡城也派出了裁判员帮助吸血鬼清缴叛徒,但我们居然不能为他们发一封讣告。”
“普通民众要是知道斯图兰卡城和吸血鬼有合作会发疯的,甚至知道还有高等妖精存活就会因为惊恐发生暴动,当权者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其实我们没有立场指责他们,真正能为了胜利豁出一切的只有千年前的联盟军,奥赫丽城,二十条议事会。甚至……”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围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这里的人都是翻阅过哑书的人。确实现在的人顾忌太多,即使奥赫丽城只剩下五个心不齐的人,但却都具有当年拼上城毁人亡也要阻敌于孤洲的担当,二十条议事会虽然还在,却叛徒频出,至于联盟军更不用说了,现在的军队只能抢险救灾,在那五个人心里,真正能依仗的只剩下回归者部队了吧。
“我们奥赫丽城,只是在战后组建并负责掩盖了真相。”旁边的一个神官一脸苦笑的说出了众人不好意思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