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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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兰卡城的气候特征与西西里海沿岸的所有地区别无二致,随着夏季离开冬日渐进,降水渐渐丰富起来,这使这个诸多大陆的信仰中心最近一直有些阴霾,但在艾布纳从一栋毫不起眼的建筑中走出来时,阳光还是从浓密的云层中挤出了一道缝隙,直泄在一道道石灰泥墙上,把他的银色牧师袍和整个城市都渲染上了一层金色。
艾布纳刚刚参加了一个高级别的会议,他身后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门槛出奇的高,一般的主教甚至没有资格进去聆听,就在刚刚,老教宗加布里尔宣布失乐塔主已经将种子给予了圣女简恩,简恩将加冕为下一任教皇的事情算是盖棺定论了。艾布纳没有理会圣女已经变得出奇凝重的神色,因为他心中烦闷不已,斯图兰卡城终究还是难以脱离奥赫丽城的掌控。
银色的牧师袍在这座城市是智慧的象征,有能力穿上他的人一定是学识最为渊博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哑书的管理者,所以艾布纳当然知道没有奥赫丽城也就没有今天的斯图兰卡城,那座在平民心中是象征残暴统治的妖精都市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所学院,伟大的智者斯图兰卡也是那学院里的一名学生,并在自由战争之后承担起了传承。这这阻止不了艾布纳反感奥赫丽城剩下的几个人,他反感这些人一边对一切指指点点,一边又一副即将死亡不问世事的样子,前言后语横竖挑不出几句对的上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的权威保证了斯图兰卡城的稳定。”艾布纳心底嘟囔着,想着一些国家的王子公主们为了王位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发乐,没有那几个人,被神明钟爱的斯图兰卡城也免不了这些吧,真是可笑。想到这里他就不觉得自己还要再侍奉那两个人一会是多么难受的事情了。安格丽切和疯子这两天一直留在中央图书馆,而他们的身份又需要保密,所以必然需要艾布纳这个馆长要捏着鼻子亲自鞍前马后了。
没有亲自来过斯图兰卡城的人一定想不到坐落在这个城市最中心最显眼的建筑并非是哪一座大教堂,也不是教宗的寝宫,更不是什么神恩池神威柱,而是一座图书馆。解释是救世恩主叮嘱人们一定要重视知识的作用,但几本哑书里的解释是中央图书馆由奥赫丽城最后一任城主塞恩里尔赠与斯图兰卡城,这座原本漂浮于半空中的建筑本身镌刻有大量的各用途阵图,为斯图兰卡城建设期间抵御外敌提供了重要的保障。换句话说这图书馆本身是一座灵术要塞,把他放在斯图兰卡城最中心就是为了让它在关键时期支起足以笼罩整个城市的灵术屏障。好在这几片大陆的和平维持的够久,这让中央图书馆数百年来只支撑起了传播知识的作用。
艾布纳从两座为了分散人群而后期建造的分馆中间穿了过去,从一处偏门里走进了中央图书馆的主馆,一个穿着绣有银色花纹牧师袍的管理员快步走了上来讲几件崭新的白袍交给了艾布纳。艾布纳想说今天不需要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并从一个狭窄的楼梯往顶楼爬去。中央图书馆一共有十一层,主要的几座楼梯只能连接翻阅,甚至再一楼最显眼的地方摆了整整六个书架的让来人自由领取。但上五层就不一样了,这里摆放的都是被称为哑书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纸质的书,甚至不一定是设置了梦境的碎镜片,任何文字记载,实物资料,从珍玩宝器到破铜烂铁,几乎什么都能在这五层里找得到,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都不能见人。
艾布纳跑到了第七层,也就是哑书区的第一层,照例感叹这里被打扫的在干净也免除不了脏乱的感觉,装订的并不整齐的手稿密密麻麻堆积在一个个架子上与废纸无异,但里面的内容确实无价之宝,除了大量强大的阵图,还有无数的阵图使用技巧和推演方法,只要你学会了其中一部分,就会发现现在常用的灵术和魔法(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都可以像计算数学题一样解析出来。每次艾布纳翻阅这些手稿的时候,都能觉得后脊骨一阵阵发凉,不是因为这上面记录的知识是多么的震撼人心,而是对回归时代的人对力量掌控的执着而感到惊恐。作为斯图兰卡城最具有权利的几个人之一,他当然知道救世恩主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奥赫丽城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集中信仰沟通世界本源意志从而召唤一个自然之灵,也就是说他们信仰的神明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但这仍按不能动摇他对这个“未来”神明的信仰,所以艾布纳不能理解回归时代对神秘解析的执着,他清楚如果可以办得到的话,这些千年前的先祖们一定会把神明抓到他们的试验台上。
“我们这么强大,没有信仰该怎么办呢?”艾布纳像往日一样心怀敬畏的轻声念诵刻在门框上的这句话,这是斯图兰卡亲自刻在这里的,尽管经过了严格的保护,但经过近千年岁月的洗礼还是已经模糊不清了。
中央图书馆第八层,哑书区第二层,炼金区。如果说灵术区的手稿还只是像废纸堆的话,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场,无数的瓶瓶罐罐摆放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呛味,艾伯纳知道这是赤鎏硝的气味,那是一直赤红色的外观看起来像是水银的液态燃料,是支撑整个回归时代战争绞肉机的血液。这一层就没有任何不带杀气的东西,治病救人的药剂和各种利国利民的东西都被转移到一个任人参观学习的分馆里去了,这里封存的都是在和平时代最好不需要用到的索命鬼。艾伯纳看向了一张光线良好的桌子,上面又一叠他今天上午看了一半的资料,那里面描述了数种对赤鎏硝制作工艺还没来得及实践的改进猜想,因为他必须想办法保证斯图兰卡城的安全。
中央图书馆第九层,哑书区第三层,铸造区。这里脏乱的程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无数的金属或者其他材料堆积成了一个个面目可憎的怪物,刻画了阵图的刀剑在这里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精巧如同折木雀的飞行傀儡就直接放了一个实制品放在这,巨大的如轨道车和飞艇的模型这里也有,旁边还有一摞摞的文献去描写如何在上面刻画攻击法阵,炼金制品和火炮如何使用更有效率,在不同战场上的使用方法和局限,甚至还有相应的战术手册。
中央图书馆第十层,哑书区第四层,历史区。到了这一层风格截然一变,不复脏乱而是变得整洁异常,因为这里只有一本本被细心整理的书籍文件和放在水晶罩中的石板,上面干巴巴的描述着远征时代的辉煌历史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实物证据,因为那些东西都在远征时代战败撤回大陆时留在群星之间了,而人类在其后两千年间也没有能力再次有能力远征群星。
“我们的先祖在远征群星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傲,可败退的时候也更像是闯了祸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念着要回家,我要回家,含着眼里逃回了这几片被他们不屑一顾的故土。然而我们这些后人却依然用驱逐异血的名义拿起了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同胞。”这是一个没留下名字的奥赫丽成员写在墙上的,潦草的笔记能看出愤怒,大概被人类驱逐的奥赫丽城是真的厌恶过战争的,然而在公众的史实中他们是暴君,在哑书的史实中他们是为各国培养优秀武器使用者的教官。
中央图书馆第十一层,哑书区第五层,神秘区。这一层光线最好,也米有纷乱的手稿,呛人的气味,更没有张牙舞爪的武器,但这里却处处透露着一种诡异,但不是说这里连个书架上都被施加了不能被人理解的魔法,那些玩意都被分散隔离在各个密室了,这里除了被收集起来的远古神话和宗教典籍,更多是奥赫丽城诸多成员对神秘性的推论结果。艾布纳在第一次得到进入神秘区的权限后,就抱着几块面包和一大壶清水在这里连续熬了两天一夜,他想知道所谓的神秘性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结果另他失望,这里的一份份资料更像是一本本疯疯癫癫的日记,而且每个人写的都是不一样的,不过共同点是作者越强大本身神秘性越高,字里行间就透露出越多的惊恐,甚至神之侧也就是失乐塔主那疯子和她妻子留下的笔记中,代价这个词被推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则是极端不稳定的,我们所做的一切终将付出代价,而魔法又是最危险的一种手段。
艾布纳走进“神秘区”,首先看到大的就是一个浑身笼罩着淡淡金光的“人”。这个“人”长着一张无关性别的俊美脸庞,身后又六只蜻蜓一样半透明的翅,当他点亮翅上所有层叠阵图飞翔于半空之中的时候,平民们就会欢呼天使降临了。
“沙利叶,你在这里做什么。”艾布纳皱起眉头问了一句,但随后又觉得自己可笑,虽然他被称为天使,但也只是个没有灵魂和自我的傀儡,是人形灵术武器,战斗兵器,是在被芙罗拉带走后“拉斐尔”被毁灭后剩下的最后一个原形。
“他在这里一上午了。”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从一排排书架后传了过来,能听出距离隔得有点远,但声音被送到耳边时音量却丝毫不减。艾布纳连忙拿着手里的牧师袍饶了过去,换上了一个还算尊敬的表情表达了问候,把长安一行人已经乘坐飞艇前往云门城的消息说了出来,并表示传送阵图已经准备就绪,再过一会可以把他们两个传送到忏悔园。
安格丽切像个魔女,这个形容词并非是因为她的一头红头发或者有什么古怪的爱好,而是她身上那种给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时时刻刻都仿佛与别人隔了一层冰冷的雾瘴,思来想去也就是魔女能形容她了。此刻这个魔女正跪坐在落地窗前悉心照顾着躺在那里的人,眼神很温柔,让艾布纳想起了自己去世已久的姐姐。
失乐塔主在将种子赠予圣女后大多数时间边一直昏迷不醒,身上的伤疤也时不时的突来裂开,所以安格丽切帮他换上了最普通的白牧师袍,好尽快发现他那里又出血了。加布里尔说已经为两个人准备好了地方以提供更好的照顾,但是安格丽切拒绝了,她只是索取了垫子铺在地上就留在了图书馆里,似乎是并不能放心去别的地方。
艾布纳将手里崭新的牧师袍放在一边,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这么,又不合适立马走开,所以闷头整理了一下那几件已经被叠的很整齐的染血的牧师袍,却正好看见疯子手边的一本书,大概是清醒时的那一小会看的吧。
“灵魂魔法简章?园主,大概你们觉得这些书都很可笑吧。”艾布纳没话找话的问了句。这本书是现在很多高等学院魔法部的理论课本之一,注重描述精神力与魔法元素的区别。
“没什么。”安格丽切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说:“反正又没什么人能真的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随便捏造也无妨。”
“你们也无妨证明么?明明塔主就已经成功塑造了一个灵魂。”艾伯纳就是反感他们总是把世界描述的那么危险和不可掌控,只要有点大动作都是危害世界,而且他至今不能理解为什么千年之前不一举把异血消灭掉,他们说的理由永远那么空洞,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却拿不出佐证,丝毫经不起推敲。
“你是说卓然?”安格丽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随后就是极致的哀伤。一边用在轻柔不过的动作抚摸疯子的额头,一边说:“这可是他最执着的事情之一啊,可是他终究只能把卓然打造成半个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总是逼迫着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