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偷窥
H大内,曾梓敖追桑渝的消息满天飞,其实事实真相,只有桑渝自己知道。
曾梓敖知道她对沈先非“求偶未成”,成天一脸怨妇的衰样,为了替她挽回最后一点点尊严和那薄到不能再薄的面子,他决心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让桑渝在H大的光辉形象永存下去,临时充当她的护花使者,直到她的真命天子出现。
桑渝根本不想这样,但是曾梓敖却不放过她。只要是桑渝出现在女生宿舍以外的地方,那她身边竖起的电线杆绝对是他。
临放假的那几天,偶尔桑渝能与沈先非碰上,她再没有看过沈先非一眼,就好像之前她追求他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了桑渝这个困扰,沈先非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平静的日子。
一转眼,这大一的第一学期就这样被桑渝混过去了。接着新年来了,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寒假过去了。
因为整天和曾梓敖鬼混在一起,又因为她有跆拳道三段的身手,桑渝被拉进了跆拳道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桑渝自己都产生了一种幻觉,曾梓敖好像就是她的男友了。
思思、沙沙和初初都劝她跟曾梓敖好得了。
桑渝坚持不干,她觉得太轻易喜欢一个人,然后又很轻易地喜欢另一个人,太没操守了,她觉得这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行为很不耻,配不上她至死不渝这样的一个名字。
或许在心底最深处,因为家庭的缘故吧,她真的很排斥这种不耻的行为。
新的一学期,某些事情很怪,思思也不知怎么的,就和沈先非他们406的张忠诚勾搭上了。
思思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将沈先非的近况透露给桑渝听,而往往这个时候桑渝都在装死,内心想知道,表面装清高,整个一副超无敌的圣母样。
这一天,思思给桑渝带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就是沈先非家里出了事,沈先非的爸爸在狱中自杀了,沈先非请假回了老家。
春天的风是暖的,带有一种泥土的清香,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而江南五月的天气,明显就是到了春末夏初的感觉,甚至让人感到一些燥热。
黑色的宾利驶进了一条肮脏、破旧、狭长的小巷。
引得住在巷内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辆不知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豪华轿车。一个个交头接耳,在讨论着车内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小姐,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这巷子太窄,车没办法进去。”司机老吴转头对坐在车后的桑渝说。
桑渝望着车外一排排连着的矮房子,不禁眉头皱得很紧。
她对老吴说:“没事的,谢谢。”
下了车,桑渝终于看清了整条街的全貌。西街,她以为会顾名思义好歹是条街,却不曾想是这样一条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巷子。
这里是难民窑还是贫民窑?
两边是两排破旧倾斜得非常厉害的老房子,墙面经风侵雨蚀早已斑驳不堪,有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是那种摇摇欲坠的木头门,随着人进进出出,嘎吱嘎吱响。
老吴探出头,对车外的桑渝说:“这天也晚了,小姐要是留宿同学家,那老吴就先回去了。”
桑渝的心思全在这巷内环境之上,老吴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到,随口应了声:“嗯嗯。”
脚下到处是脏水,桑渝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踩过几处干净的地方。顺着水流的方向看到这些水全是从巷口的一口老井那儿流过来的,几个妇女在井边有洗菜的,有洗衣服的,看到桑渝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她看。
再看了看周围打牌的,嗑牙的,还有人拖着一车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桑渝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似乎她的穿着与这西街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小姐,你找哪家?”一个正在剥花生的老太太抬着头问桑渝,声音很沙哑,一点也不富磁性。
桑渝扯了扯嘴角:“请问沈先非家怎么走?”
“哦,玉芳家啊,那个你一直往前走,走到巷底,左边那个门进去,院子里的第三家就是。”一旁一个晾衣服的大婶说。
桑渝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整张脸僵得都不知道要显现什么样的表情。
踩着小高跟,踮着脚尖,她提着裙子,朝巷尾走去。
终于到了那位大婶说的那个院子,桑渝进了院门,往前走了两户人家,就遇见一个天井式的小院。
嗯,第三家就应该是他家了。
屋子太小,每到天热,沈先非都会在小院里的自来水池边冲澡。
准备了一大桶热洗澡水放在自来水池旁,沈先非用毛巾就着热水往身上冲,浑身湿淋淋地沐在屋檐处透过的灿烂霞光里。
向前走了几步,瞪大了双眸,桑渝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眨了眨眼睛,张大的嘴巴乖乖地闭上,咽了几口口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沈先非只着一条短裤,**的上身虽不是那种肌肉男的壮硕型,但挺拔而肌肉纹理均匀,该结实的地方结实,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肉的地方绝对不会多出一块赘肉。
有些略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处,一丝一缕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生命。
他的皮肤白皙,但是是那种健康的肤色。随着他的动作有韵律地挥舞着,那扬扬洒起的水珠从他的颈部流向锁骨,流到胸部,流向他结实有力的腹部,流进那条**之内……传说中的宽肩窄臀……
在霞光的映射下,那些水珠在他的身上泛起了七彩的耀眼光芒。
蓦地,沈先非一个转身,线条优美的背部呈现在桑渝的眼前,这样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美,让桑渝在刹那间晃了眼。
她知道他的外表很出色,祼身的他更富有这样震撼人心的美。
桑渝突然觉得自己就和学校里的那些花痴一样,好想扑过去,在沈先非的肩上、锁骨,以及胸前咬上几口,一定很爽,心中忍不住嗷嗷地狼嚎了几把。
好个美男沐浴图,真是太秀色可餐了。
生怕被沈先非看见,她只得捏着身上的斜挎包,收腹挺胸,身体紧贴着墙,还好前面有一排花木盆栽挡着,她就这样形象超级猥琐地继续她的偷窥行动。
忽然,桑渝的裙摆被人扯了扯,这时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沈大帅哥沐浴,左手便奋力从那个外来的力量中夺回了裙摆。可没过多久,她的裙摆又被人夺了去。
就这样,反复扯了三次,她终于没了耐心,才回头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讨厌打扰她看美男沐浴。
“姐姐——”眼前一个穿着旧巴巴连衣裙,只有六七岁,脸上长着一对眯眯眼的小女孩正在拉扯着她的裙子。
桑渝见着,连忙蹲下身捂住了小屁孩的嘴,用食指在嘴唇边连做了几个嘘声。
小屁孩明白意思点了点头,睁大了眯眯眼看着桑渝。
桑渝受不了这种纯洁的眼神,松了手。
“姐姐,你是不是在偷看阿非哥哥洗澡啊?”小家伙轻轻地在桑渝耳边问道。
倏地,桑渝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连忙小声说:“谁说的?我明明才看到,你就出现了。”
“哦,姐姐你不用害羞哦,我们这里一到夏天,偷看阿非哥哥洗澡的姐姐很多哦。我听妈妈说,以前夏天这里会围上好多姐姐的。”那小屁孩又附在桑渝的耳边悄悄地说。
小屁孩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桑渝头顶之上“轰”地炸开。居然除了她之外,早有其他女生做过偷窥这种很不耻的行为。
“小妹妹,听着,姐姐和那些人不一样,绝对不是来偷看他洗澡的。”桑渝咬着牙道。
“哦,那姐姐是阿非哥哥的女朋友吗?”那小屁孩又问。
桑渝一听眉开眼笑,小屁孩果真讨喜,于是轻捏了捏她的小粉颊,点了点头说:“嗯,小小年纪很有眼光。”
“哦,那我帮姐姐去叫阿非哥哥。”
“不要!”桑渝又一把捂住了小屁孩的嘴,那样美好的美男沐浴景色她还没欣赏完呢,怎么能就这样over了!对哦,她还要继续看,赶紧打发了这个小屁孩再说。
于是,一只手捂着小屁孩的嘴,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了两颗巧克力,然后塞在小屁孩的衣兜里,桑渝小声道:“姐姐自己来。喏,这是给你的巧克力,抓好了。乖,去别处玩去。”
打发了小家伙,桑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回转头,呀,沈先非人不见了。
她又张望了几眼,怕自己眼花,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沈先非真的不在了。
啊,都怪那个小鬼,害她没看到美男出浴。
这时,刚想往前走,她的裙子又被人拉住了,低下头一看,又是那个小屁孩。
桑渝佯装怒道:“喂,不是叫你去别处玩去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只是眨眼工夫,桑渝突然看见眼前一下子冒出来六七个小孩,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就只有两三岁,一个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她的挎包。
瞪大了双眼,桑渝好想尖叫。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些小孩是来打劫她的Guylian巧克力的。
一把揪过罪魁祸首,桑渝指着那个小屁孩的鼻子凶道:“你,把他们带过来什么意思?!”
蓦地,身后一个好听、熟悉又让人很怀念的男声响起:“桑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样抓着小宝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有人偷看他洗澡,他请隔壁江姨家的小宝帮他在院外守着,要是看到有人偷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出声叫他。
很奇怪,今天一直都很安静,他也回头看了几次,的确没什么人。洗完澡准备进屋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小宝和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在说话,也就没在意,以为是找小宝有事的。谁知道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就看见桑渝正凶巴巴地抓着小宝的衣服。
小宝一看到沈先非就笑眯眯地喊道:“阿非哥哥!”
桑渝回转头,看见换好一身衣服的沈先非站在面前,连忙将抓住小宝的手松开了,改搂着她,拍了拍她有些污脏的胸前,对沈先非说:“哦,我在给她掸灰。”
眉头蹙得很紧,沈先非不信任地从桑渝手里轻轻拉过小宝:“小宝,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她欺负你们了?”
桑渝挑着眉盯着小宝,从包里又摸出了两颗巧克力,狠狠地撕了包装纸,塞进自己的嘴里,并以眼色警告小宝,别乱说话,要想吃巧克力,就要听话。
此招果真奏效,小宝看到那颗巧克力,两只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小声地对沈先非说:“阿非哥哥,我们的人不够,想拉姐姐去捉猫猫。”
沈先非疑惑地看了看桑渝,未久,便对小宝说:“小宝,要记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们几个也是的,都要记着,别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快回家吃饭吧,不然你们家里人又要好找了。快回去吧。”
话说气多了伤身。
桑渝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和沈先非一般见识,于是愤愤地将整个巧克力全塞进嘴里,并以威胁的眼色狠瞪了那几个小屁孩,哼,几个没操守没毅力的小家伙,连纸屑都别想舔了。
几个小孩,一个个只能眼巴巴地离开了,还不停地三步一回头,盯着桑渝的包包看。
终于清静了,沈先非看都不看桑渝一眼,便径自往家里走去。
在桑渝追上的同时,“砰”的一声关门声响,沈先非就将桑渝隔在了家门之外。
“阿非,好好的你关什么门?这么热的天要开门透透气。”沈母吴玉芳正炒着菜,瞧见儿子阴沉着脸一进屋就把门关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讨厌的蚊子、苍蝇太多了。”沈先非一屁股坐在家中唯一一个又破又旧的沙发上,愣愣地盯着窗外的高墙。
“蚊子?苍蝇?还好啊,我倒是觉得最近家中多了不少蟑螂。”吴玉芳炒好了韭菜炒蛋,招呼沈先非过来端菜,可沈先非自从进了家门,就对着那扇窗户发呆,吴玉芳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于是她走过去,在儿子的面前招了招手,“臭小子,你怎么了?从刚才进了家门就不对劲。是不是刚才有女生偷窥你冲凉?”
“……没有的事。”沈先非轻哼一声带过,他不能确定桑渝有没有看到他冲凉。
累了三天了,几乎是没怎么合眼,才得了一点空闲去冲个凉,但是在看到她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一种理不清说不明的乱。
她怎么能找到他家的?她怎么会来的?
吴玉芳挑着眉看着儿子阴晴不定的脸,直觉有问题,于是俯下身,凑近儿子的脸,问道:“既然不是女生偷窥你冲凉,你干吗这么心神不宁?有情况。”
“没事……”忽然看着妈妈靠得很近的脸,沈先非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端菜。
“真的没事?”吴玉芳追到儿子身后,“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从小一撒谎,你的声音就会像蚊子哼,明显的中气不足。”
“妈,你最近变得有些无聊了,吃饭了。”沈先非盛了两碗饭,便坐下开始吃饭,决定不理母亲。
抬眼往窗外眺望,吴玉芳看到一个在不停来回走动的人影,是个女孩子。这臭小子,回来奔个丧,才四天,就有女孩子追到家里来了。不过这个女孩,能让喜怒从来不表现在脸上的儿子坐立不安,倒是头一个。
沈玉芳不禁好奇,走向了门口。
2.天意留人
“啊——”桑渝狠拍了一下小腿,打死了一只花蚊子。
自沈先非关了门进了屋子,她就在这天井式的小院里来回不停地走动,一是为了躲可恶的蚊子;二是在想她要不要去敲门。
沈先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把门关上,那种拒人于门外的态度,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心中就好像是被绑了根绳子,因为他这种冷漠无情而越扯越紧,说不出的郁闷。
得知他父亲在狱中自杀的事,她去打听过,是因为他父亲受不了那种苦不堪言难以煎熬的狱中生活,才选择自杀的。
其实,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
或许是和曾梓敖、思思、沙沙和初初他们在一起多了,她已经被他们打击得早没有了以前的锐气。
思思最直接,因为沈先非,说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没用的纸老虎,人见人唾弃。
自从和曾梓敖混在一起后,曾梓敖就成了她的形象顾问,从穿衣到吃饭,从走路到说话,都在他的严格掌控下,因为曾梓敖立誓要将她改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气质淑女。
她一开始很好奇,明明就是一个学计算机的,曾梓敖怎么就对女人的东西这么了解,甚至有一段时间以为他是个玻璃人,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妹妹从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家杂志社的特约平面模特,他平时看他妹妹没事就在那儿折腾,家里的服装杂志一堆又一堆,他自然就顺带记下了。
除了在跆拳道馆的时候,她很勇猛,能够吐气扬眉,能够大声说话,能够把整天没事就折腾她的曾梓敖当成那个绝情的沈先非痛揍一顿,其他时候,她还真的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纸老虎。
一想到沈先非说于佳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她就咬牙切齿,但回想那个孤独的平安夜,在她最饿、最寂寞的时候,是他请她吃了一碗面,她就会双目炯炯有神,发出狼嚎那种优美的声音。
为什么她的爱情只值一碗面?害她有事没事就跑那家面馆去吃面,每次老板都会问她,你男朋友怎么没一起来,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大半学期,她没有再靠近他,但是眼睛、耳朵和心总是忍不住随着他的所在而转动。
现在,看到他一没憔悴,二没想不开,她也就放心了。
自嘲地笑了笑,她决定回N市。刚才又看到了他的**,她决定要对他负责,绝不能做出那种随便占人家便宜的卑鄙行径。等回到N市,她养精蓄锐,重新开始部署她的“追鸟计划”。
刚迈了一步,这时门开了。
打开屋门,吴玉芳看到了那个披肩中长发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一看就是那种家庭出身很好的孩子,弯了弯唇,问:“这位同学,你是来找我们家阿非的?”
桑渝张大了嘴,望着开门的中年妇人,虽然岁月无情地在她脸上刻画出皱纹,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很美的女子。她应该就是沈先非的母亲了,因为沈先非的眼睛和嘴角几乎是她的翻版。
桑渝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坐吧。站在外面喂蚊子,挺不好受的。还没吃饭吧?进来吃个便饭。”吴玉芳向桑渝招了招手。
感受到沈母的好意,桑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颔首:“哦,不了,我打算走了,打扰了。”
吴玉芳看了看天色,这会儿也已经晚了,不论这个女生家住哪儿,若是住城里,就算现在回去,那也要到很晚才能到家,而且西街附近很乱,放任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晚上一人回家,她有些不放心。
“客气什么,快点进来。”吴玉芳已经出门,想要拉桑渝进屋。
这时,在屋内憋了很久的沈先非终于忍不住冲出了屋子:“妈,人家都说要走了,你干什么拦着人家?”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吴玉芳回头狠瞪了沈先非一眼。
听到沈先非的话,桑渝的心揪痛得拧成了一团,但是那股不服输的气焰随着体内小宇宙的燃烧一同爆发了。
蓦地,她紧紧地咬住下唇,豆大的泪水就这样从她澄澈的双眸中涌出。
吴玉芳一看,儿子一句话便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生弄哭了,于是打了那臭小子一巴掌,并走向前哄起桑渝来:“那个,同学你别哭,其实我们家阿非呢——”
“妈,她很会演戏的,我上过她的当。”
一句话让桑渝的眼泪落得更凶了,紧抿着唇,低声啜泣,还不停地深吸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看似紊乱不堪的情绪。
“你个臭小子,怎么这么说话!”吴玉芳又给了儿子一脚,随即对桑渝说,“同学,你别哭,有阿姨在,你放心,臭小子欺负不了你。那个我们家臭小子虽然人冷了点,愣头愣脑了一点,其实他的内心是很火热的,一旦爆发了肯定是让人招架不住。”
桑渝听了沈母的话之后,真的很想笑,但是气不过沈先非那种冷漠的样子,决定还是假装楚楚可怜的形象博得同情到底。
是谁说的,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老妈的心,所以万事要从婆婆开始入手。
沈先非再也看不下去了,不顾母亲的白眼,走上前便拉起桑渝的手腕,大力地带着她出了院门。
桑渝一路任由沈先非拽着走了十多米,终于他停下了。
寒着俊脸,他甩开了她的手腕,冷冷地说道:“现在就我们两人,你也不用装了,收起你那作假的眼泪。”
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桑渝抬起头,对上沈先非饱含怒气的双眸,反讥:“什么装不装的?眼泪本来就是真的,不然你哭个假的眼泪出来给我看看。”
“你——”虽然沈先非很生气,但在院子里看到她的时候,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在那一瞬间被触动了,“你怎么会好端端跑到我家这里来?”
不论之前她做的事有多么荒唐,但是她在知道他家里出了事,能跑来看他,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桑渝垂下眼帘,咬着唇,却答不上话来。她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他好不好而已。
沈先非看到她这种样子,莫名地耳朵红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然后哼着鼻音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便径直往巷口方向走去。
到车站?桑渝想说自己有车过来,转念想到笨鸟要送她去车站,可以多说会儿话,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喂,笨鸟,我在你家门外免费帮你家喂了那么多蚊子,你怎么小气得连顿饭也不舍得请我吃?”桑渝追上前。
“我说过别叫我笨鸟,很难听。”沈先非回过头狠瞪了桑渝一眼,“我们家就烧了两个人的饭,没有多余的了。”
“那你的分我一半好了,你饿一顿应该不会差。”
沈先非动了动嘴唇,没有接话,快步向前走。
桑渝耸了耸肩,心道: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至少笨鸟会送她去车站了。
从巷尾走到巷口,虽然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还是有小部分大叔大婶端着个饭碗在巷内寻求一丝凉爽的空气。他们看到沈先非和桑渝一前一后,都很热情地打招呼:“阿非,你女朋友啊?”
沈先非黑着一张脸,不吭声,脚下的步调很快。
桑渝在巷口张望了几眼,没看到老爸的宾利车,怪了,老吴上哪儿去了?桑渝看着走在前面的沈先非,心想:算了,等到了车站,再和老吴联系也不迟。
于是,她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西街,是N市时。七点钟是最后一班车子到市里,现在是六点四十分。
桑渝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车子就开了,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和沈先非待二十分钟。
出了巷子,桑渝跟着沈先非又往北走了十分钟。就快要到附近的客运站,突然下起了雨。
沈先非低咒了一声,回过头对桑渝说:“跑快点,下雨了。”
望着眼前说下就下的雨滴,桑渝顿住了脚下的步子,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这是老天爷在引诱她吗?她本来是要打算走的,可为什么这时候,天公硬要作美,硬要留下她呢?害她心中那颗原本就不安分的小心脏又开始在蠢蠢欲动了。
“还有几分钟,最后一班车就开走了,你还在那儿发什么呆?”沈先非发现桑渝没有跟上来,回转身,便看到她正抬着头,对着天空发呆。
“在看这雨滴有多大,测算要以多快的速度跑到车站,淋最少的雨。”其实桑渝在想,以最慢的速度走到车站,但能淋最少的雨。
“那你就慢慢站在那儿测算。”沈先非的嘴角微微扯动,白了她一眼,往车站的方向跑去。
人都跑了,等于失去了待在一起的时间,她还一个人站在雨中赖着不走,就是白痴了。
桑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沈先非。
到了车站,离七点钟还差两分钟,沈先非看到站台内没有人在等车,车道里也没有客车,觉得奇怪,便问了站内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指着斜对面墙上的通知说:“去看对面通知,从今天起,最后一班车,提前半小时发车。”
言下之意,要想乘车离开这里,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六点。
桑渝的眼前,立即蹦出一串串烟花,“砰砰砰”响个不停,她发誓,她真的是打算回N市的。
沈先非不相信这个事实,冒着雨冲到对面的告示窗下,果然上面写着,因为到N市的的必经之路在扩路,所以车子必须绕道,为了保障客人的乘车安全,才不得不将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提前。
立在沈先非的身旁,桑渝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个通知,然后偏头看向眉头皱得死紧的沈先非,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故意要留在这里,她立即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老吴打了电话:“吴叔,你现在在哪儿?我出来了。”
“啊?小姐不是让老吴回去的吗?”电话那头老吴回道。
“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先回去的?没有啊。”桑渝皱了皱眉头,她什么时候让老吴走的?她怎么不知道。
“小姐一下车,老吴就问过小姐了,小姐嗯了两声,我才开车走的。”
桑渝想了想,没错,她是“嗯”过两声,可她完全没有听到老吴问她什么啊。
“那个,吴叔你现在在哪儿?能不能现在来接我?”
“快到上海了,刚回头,桑先生就来电话让我去接他,好像酒喝多了。”
“上海?”桑渝一听老爸在上海喝多了,原本要老吴赶回来接她的念头立即取消了。要是老爸知道她要赶回来,一定会让吴叔先接她的。她不回家没关系,她不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但老爸去了上海酒喝多了就是不行。听妈说最近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往上海跑,八成是又遇上了什么艳遇,打着业务联系的旗号,去花天酒地了。
“吴叔,无论你今天有多晚,一定要把我爸从上海接回家。”
家庭保卫战,整整八年了,可以和当年的八年抗战相媲美了。无论怎样,她都不能让人把她的家给拆散了。
“那要我联系公司里其他车子来接小姐吗?”
“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桑渝便对上一双盛满怒气的眼眸,这让她不由得挺直了胸膛,抬起头对沈先非振振有词:“我不是故意要赶在傍晚来你家的,因为高速修路,我们只能绕国道,然后你家这里的路又难走。我也不是故意让司机先回去的,当时下了车之后,被你家附近的环境给震住了,所以司机说什么我也没听清,他以为我要留在这里过夜,就先回去了。我更不是故意不让他来接我,我爸在上海喝醉了。我昨天今天都没有看天气预报,我也不知道今晚会下这么大的雨。总之,我没想过在你家过夜。”
瞪着桑渝,沈先非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没有说话,冒着雨又冲回了车站内。
面对沈先非的冷漠,桑渝只能坚持。
站在雨里,她望着豆大的雨点,突然好想回N市。抿了抿嘴,她慢慢地走到车站内,和沈先非并排站在车站的屋檐下避雨。
这样的雨夜,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天早已黑透,四下一片静寂,只能看到稀稀拉拉昏暗的灯光。雨后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凉风吹拂树上的每一片嫩叶,带出清爽宜人的气息,让人有股舒适的安心感,如同这静谧的夜幕一样安详。
沈先非迈着步子离开了。
桑渝留在原地没有动,沈先非一走,她便累得蹲了下来,从包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
心中一阵酸涩,空落落的一阵疼痛,满腔的委屈似要宣泄而出,当泪水将要直涌向眼眶,她硬是眨了几下眼,将眼泪全给逼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沈先非家里出了事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吴叔打电话,让他送她来这里。她也不想这么晚的天赶过来,谁知道会下雨,谁知道会没车,谁知道会有这些意外。
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拳头,靠着墙,她缓缓地抬起手,拨开熨帖在脸颊上的湿发,将脸庞靠在缩起的膝上。
“你还蹲在这里做什么?打算在这里蹲一夜?”声音里夹着无名的烦躁。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渝猛然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立在跟前,漆黑一片,借着隐隐微弱的灯光,她看清是沈先非,强忍了半天的泪水就这样冒了出来。她偏过头,苦涩地吸了一口烟,才将心中的难忍逼了回去。
沈先非抿紧了唇,俯下身子,硬是将她手中的烟给夺了去,熄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抽烟是桑渝缓解心理压力控制情绪的一种方式,这会儿香烟被沈先非夺了去,她再也控制不住,跳起身,冲到他面前大嚷了起来:“沈笨鸟,你干吗夺我的烟?你不是走了吗?干吗跑回来夺人家的烟?”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着哭腔。
“跟你说过很多次,别叫我笨鸟!”
“沈笨鸟沈笨鸟沈笨鸟沈笨鸟沈笨鸟沈笨鸟沈笨鸟——”桑渝一口气不知道喊了多少个沈笨鸟。
沈先非的双目似要喷出火来,直瞅着桑渝,胸腔起伏不定,最终他别过脸,咬着牙,吐了一口气:“我不喜欢闻烟的味道,我妈也不喜欢。”
桑渝怔了怔,他在说什么?他不喜欢,他妈也不喜欢,他的意思是要她今晚住他家吗?她是在做梦吗?
“……什么意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所有不确定的猜测全部化成泡沫。
“你要是想在这里蹲一夜,我没意见。”沈先非淡淡地应了一句,转身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桑渝仰头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天空,难以置信,他在邀请她住他家啊。
短短几分钟,她从天堂掉到地狱,然后又从地狱升回天堂。
再次立在沈先非家门口时,桑渝感慨万分,忍不住瞄了一眼傍晚沈先非冲凉的地方。
“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你打算今晚连别人家的蚊子一起喂吗?”沈先非进了屋子,坐在桌前正准备吃饭,没看到桑渝,以为走丢了,出了门,便看见她傻站在那儿盯着对面的水池发呆。
桑渝没有回头,脱口而出:“哦,我在想我待会儿怎么冲凉。”
<!--PAGE10-->倏地,沈先非血气上涌,整张脸都涨红了,身体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之前他想过,她有没有偷看他冲凉,听她这么一说,证实了,她有。
也没注意,往前迈了一步,一个回头桑渝便撞进了沈先非的怀里,痛得她真想把沈先非给揍一顿:“哎哟,你哪儿不站,干吗站在门口,胸膛没事长那么硬干什么?撞得人都疼死了。”
被桑渝这一撞,沈先非恢复正常:“是你自己不长眼睛。”
寒着一张俊脸,他回到屋里,坐在桌前,咬着牙,折腾到现在,终于可以吃饭了。
翻了几个白眼,桑渝迈进屋内,愤愤地在他对面坐下。
吴玉芳端着刚热好的汤走过来,对桑渝说:“胸膛硬点好,要是遇到个软的,摸起来会很没料。”
一口饭刚进嘴里,差点被母亲这句话给噎住,沈先非抬眸怨道:“妈,请你不明白事情状况,不要乱发表言论。明天我就回学校了。”
“不用跟我说,我不会送你的。”吴玉芳话虽是对儿子说,眼睛却是看着桑渝,“你们俩慢慢吃,我去洗衣服。”
望着沈母吴玉芳端着一盆衣服出去,直到水池边上的电灯亮了,桑渝才收回了目光,回过头便看到沈先非盯着她看。
她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便环视起了四周。
初进沈家的时候,她觉得很奇怪,除了墙上挂着一个中年男子的黑白相框,就是沈妈妈和沈先非身上有戴孝,其他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办过丧事的家庭。
沈先非的家很小,呈长方形,据目测,整个屋子不会超过二十平方米。一进门的地方有一个矮矮的木梯,是通向二楼的小阁楼。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对面是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台旧式的21英寸电视机,然后就是面前这张半高的桌子和两张板凳,旁边窗户下就是一个简单的灶台。整间屋子虽小,但看上去却是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没有看到床,桑渝想,那阁楼上应该摆放的是张床吧。
桑渝往阁楼上张望了两眼,一层纱挡住了里面的风景,也就放弃了再看,回过头便迎上了沈先非不友善的目光,她挑了挑眉,端起了面前的饭碗。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简单的三菜一汤,韭菜炒鸡蛋、茭白炒肉丝、青椒炒肉丝和西红柿蛋汤。很明显,青椒炒肉丝是后来加的菜。
并非吴玉芳神机妙算,掐指一算就能知道儿子一定会把那个女生再带回来,而是她早就知道回市内的班车,提前了半小时出发。所以,再加上很不凑巧地下起了大雨,所谓天时,地利,怎么可以少了她这个人和。
最平常不过的家常菜,可桑渝觉得自己活了这近十九年,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在沈先非的瞪视下,无视他无声的抗议,桑渝的筷子就像是粘在了三盘菜和一碗汤里出不来了。
<!--PAGE11-->黑着一张脸,沈先非不得不起身去电饭煲里再盛一碗饭。
当他再坐回桌前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韭菜、茭白和青椒,一根肉丝也见不到,汤碗里也只剩下两三块西红柿。
只是盛碗饭的工夫,菜一下子就被桑渝扫**了一大半。
他抓着筷子的手青筋暴突。
“啊,好饱。好久没这样吃过饭菜了,你妈烧菜的手艺真的超赞。你看你,这都是第三碗饭了。”吃饱了喝足了,桑渝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一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胃部,一边对沈先非说。
当她抬眸看到沈先非端着一碗白饭满脸阴沉地瞪着她,她不明白地皱了皱眉头,疑惑:“干吗这样看着我,我又说错了什么?”
面对桑渝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沈先非咬着牙,将面前盘子里的菜,全数拨到碗里,狠狠地扒着碗里的饭菜。
“又不是三年自然灾害,你有必要这样吃吗?”桑渝很蔑视地看着沈先非。
“咳咳咳——”素来吃饭很斯文的沈先非,自从遇到桑渝之后,只要是在吃饭的时候看到她或者是想到她,那肯定是一不心就会被呛着。他平复了气息,冲着桑渝吼道,“你能不能闭嘴别说话?咳咳咳——”
这时,吴玉芳晒好了衣服刚好进门,看到儿子吃个饭也能被呛着,还冲着人家小女生发火,便道:“哎哟,臭小子你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这么急干吗?又没有人和你抢。”
这顿饭,无论如何,沈先非是再也吃不下了,放下手中的碗,连同桌上的空盘子空碗一一收拾着。
桑渝见状立即说:“我来洗吧。”
“你离我远点。”沈先非怒道。
“臭小子,你这么凶做什么?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吴玉芳踩着楼梯上了小阁楼。
沈先非抱着碗筷出了屋门。
桑渝觉得白吃人家一顿饭菜,至少要做点事情,于是跟了出去。
“我来洗吧。”她挤在沈先非的身边,硬是要帮他洗碗,一双狼爪向他抓着洗碗布的右手抓去。
沈先非没吃饱,心情很糟,看到桑渝死命地要帮他洗碗,冷哼了一声。他没见过女生能像她这么能吃的,跟猪一样,既然吃了那么多,就消耗些体力做些事。想着,便将手中的洗碗布丢给了她,径自回了屋。
沈先非坐在沙发上两眼盯着电视,但是电视里究竟在放什么他并没在意,只知道是一个清装的女人在电视上蹦来蹦去,整个人心思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突然,“啪”的一声传来。
他从沙发上弹起,才走到门口,接着又听到“啪啪”两声。出了门,借着屋外的灯光,他看到水池旁的地面上,一片白色碎瓷。
“你到底是洗碗还是砸碗?”他冲过去,一把夺过桑渝手中的洗碗布,“不用你洗了,你回屋里去。”
<!--PAGE12-->看着洗碗盆里的泡沫,忍不住,他额头上的青筋又暴了出来。这个该死的丫头,究竟放了多少洗洁精,整个盆里除了泡沫,什么都看不到。
桑渝甩了甩手上的泡沫,一脸无辜地说:“那个,手太滑了,一不小心,它就飞出去了。”
一共三个盘子两个饭碗一个汤碗,被她打得还剩下两个盘子一个饭碗。
从遇上桑渝之后,沈先非就觉得是霉运当头,不,是恶鬼缠身。他匆匆洗好了两个盘子和那个碗,利落地收拾了地上的残局,回到屋中。
桑渝跟了进去,看到他一脸煞气地坐在沙发上,只好立在门口处。
“咦,又吵架了?”吴玉芳从阁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条裙子,递给桑渝,“旧衣服,今晚你就将就一下了。”
桑渝愣愣地接过衣服,脑子转得飞快,这么大点的地方,要在哪儿换衣服洗澡。
吴玉芳走过去,冲着儿子说道:“别看了,《还珠格格》有什么好看的,年年放,月月放,你不腻,我都腻了。快起来,陪人家女生去洗澡。”
“啊,他要陪我去洗澡?!”桑渝将手中的衣服抱得死紧,有些怀疑地看着吴玉芳,怎么会有这么开明的妈妈,居然指使儿子和女生洗鸳鸯浴。
“不远,就在对面。”吴玉芳笑着指着窗外斜对面的一间屋子。
桑渝回过头,看到对面黑漆漆的屋子,不禁咽了口口水,难道真是天黑好办事?她是喜欢笨鸟,但是她是想和他好好谈场恋爱,然后两人的爱情循序渐进,而不是这种一步到位。
沈先非起身,淡淡地看了桑渝一眼,便出了屋。
桑渝犹豫地挪了一步。
吴玉芳笑着说:“打热水什么的,你就叫阿非弄好了。快去吧,早点洗完了早点回来休息。”
吴玉芳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个重磅炸弹在桑渝的眼前“轰”的一下炸开。
到了斜对面的屋子,桑渝才明白,原来这是一间公用的简易浴室,就是供住在这个院落里人洗澡的地方。夏天的时候,洗澡的人比较多,这里便成了女人们专用的冲凉地,男人们一律水池边上解决,就像沈先非那样。
之所以沈先非会来“陪”洗澡,是因为门闩坏了,还没有修好,沈先非只是站在门外,以防有人误闯进去。
这是桑渝活了十九年来,洗得最郁闷的一次澡,没有浴缸没有花洒,只有一桶热水和一个盆,没有沐浴露,更不可能洗泡泡浴,只有一块肥皂,洗累了只能蹲着,不能躺也不能坐,还要时时刻刻防着花蚊子的偷袭……
她再次在心中呐喊,她应该坚持要老吴找车接她回去的……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沈先非立在门外至少站了有半个钟头,每过十分钟他就喊一次,里面的人就无力地应一次。
<!--PAGE13-->“……出来了。”桑渝穿着吴玉芳给的粉色棉布连衣裙立在门口,虽然旧了一点,但是很合桑渝的身。
她终于洗完了,屁股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包,如果再不出来,她就要崩溃了。
沈先非进去把里面收拾干净,提着水桶,又回到家中。
桑渝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盯着电视机,脑子里想着刚才打碎了一个盘子两个碗,明天回到市里,一定买一套让人送过来。
蓦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抬起头,她望向面无表情的沈先非,小声问:“干吗,我又碍你事了?”
这屋子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沙发还有板凳,就算他要坐沙发,她也只坐了沙发的一端,旁边两人的位子,她又没有占着。
沈先非淡淡地开口:“你坐在我**,我怎么睡觉?”
桑渝惊愕地看向屁股下的沙发,这么窄的沙发,怎么可能是他的床?急忙起身,她看到沈先非将沙发的表面轻轻一搬,俨然成了一张小小的双人床。
她指着这张床说:“今晚我跟你睡这张床?”
沙发床的表面那么硬,怎么睡啊,还这么小!在家里,她一个人的床都有这张沙发床两倍大。
沈先非白了她一眼,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似在嘲讽,然后往沙发**一躺,背过身去。
吴玉芳从阁楼上探了一个头,笑着说:“小桑,你跟我睡上面。”
桑渝的脸微微一红,难怪沈先非刚才那样看她,她真是脸丢大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不到,桑渝便被人从**挖了起来。
因为沈先非说要赶早上六点的班车回N市。
昨夜,睡在阁楼上的床铺上,硬硬的板床让桑渝一夜都没睡好,这让她想起她睡在学校的第一夜,也是辗转反侧,第二天便找人按照学校床的尺寸定做了一个舒适的床垫。
撑到凌晨三四点,她这个传说中娇滴滴的豌豆公主,实在是困得撑不下去了,才合上了眼。
沈先非站在阁楼下,叫了她半天,没见到她起床,倒是见到两个枕头相继飞了下来。
黑煞着一张脸,他决定亲自上去叫醒她。
桑渝只要没睡饱,脾气就会很差,通常会把吵醒她清梦的人揍一顿。他这一叫,自然是少不了挨了她几拳。
当她被强制拖下阁楼的时候,眯着蒙眬睡眼,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脸好似发了福的包公脸。
两人再次出现在小巷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都很惊讶。
“阿非,你女朋友昨天没回家啊?”
“瞧我这老糊涂,昨天两人走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们,班车时间提前了。”
“两人看样子都没什么精神,昨夜太累了,没睡好吧?”
“阿非你的脸好像有点肿哦。”
“……”
两人在一群人七嘴八舌之下,终于离开了那条狭长而混乱的小巷。
<!--PAGE14-->桑渝给老吴打了电话,昨天桑振扬喝得太多,还没出上海城,就吐得一塌糊涂,老吴没办法只得留在上海照顾他,所以桑渝只好和沈先非去挤班车。
自沈先非又被桑渝打后,一直到车上,都没有和桑渝说过一句话。
桑渝一上车就继续和周公约会。
两个人并排挨在那狭小的座位里,汽车在国道上一个颠簸,两人的身体不免一阵相撞。桑渝的头便会很自然地歪倒在沈先非的肩上,而闭目养神的沈先非,总是很不留情面地将她的头拨开。
一次次颠簸,一次次头倚在沈先非的肩上,一次次被他无情地拨开,最后桑渝终于忍不住发了火:“你手抽筋了?没事老拨我头干吗?靠一下又不会死。你再敢拨我的头一次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右半边脸和左半边脸一样对称。”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霸道地整个人都依在沈先非的身上,继续与周公约会。
无论沈先非的脸有多黑,煞气有多重,为了不让全车的人看笑话,他只有全数忍了下来。
就这样,桑渝成功地靠在沈先非的身上一直睡到N市车站。
下了车,桑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而沈先非一人独自上了公交车。她追了上去,车子却开走了。无奈之下,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回学校。
回到宿舍,桑渝对去沈先非家的事只字不提,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找沈先非,而是着手另外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打碎了沈先非家的碗,桑渝当天下午就派人送去了两套,还吩咐如果沈妈妈拒收,那人就不用回N市了。
西街那一晚上的事,似乎在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3.有条件同居
又一个多月一晃而过,再过几天就要放暑假了。
沈先非除了接了两份家教之外,还依靠画设计图赚钱,因此没法回家,而学校到时间关校门的规定对他来说很不方便,他依旧选择和高中同学在校外合租房子。
狭窄的楼梯过道里,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倚在墙角,吻得难分难舍。
桑渝吐了口烟,看了看手表,都已经五分钟过去了,两人还抱在那儿啃。她终于受不了这两个肉麻的家伙,不耐烦地将手机掏了出来,换了一个刺耳的闹钟铃音,墙角的两人终于有了反应,倏地一下弹开了。
那男生回过头来,冲着桑渝嚷道:“什么事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来收房子的。”桑渝熄了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