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百事可乐。”她坚持。
“不行,今天早上我刚看了报纸,碳酸饮料具有腐蚀性,假如用可乐清洁马桶,马桶瓷器上的一层发光釉会被腐蚀掉。所以我把冰箱里你买的可乐全部都扔了。你要是想美齿,换种方式。”本来他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提到马桶这两个字,可偏偏她那样坚持。
桑渝一听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扔了可乐,反倒觉得是自己在鸡蛋里面挑骨头,立即找了个台阶下:“你真是好没爱,吃饭时候提什么马桶。”
<!--PAGE13-->“……”沈先非嘴角抽搐,被逼着解释理由,反倒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了,索性埋头吃饭。
两人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氛。
过了许久,沈先非放下筷子,轻咳了几声,然后开口:“桑渝,我……有话想对你说……”
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不,他终于要开口了。
桑渝咽下口中的糖醋里脊,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消化不良。”
“……”昨晚酝酿了一晚上的话想要对桑渝开口,却被她堵住了,沈先非的脸尴尬地一红,又沉默了。
吃完饭后,桑渝回到自己的房里,对着电脑打起了拳皇。
只要一想到沈先非要去英国留学,全校的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她就很生气。
她喜欢用草雉京,连续发出的火焰拳就像她的心火一样,跟着越烧越旺。电脑那方也是草雉京,在心中,她不停地喊叫着: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这只臭笨鸟,把你烧成烤鸡。
沈先非一手抄着口袋,一手轻敲了敲她的房门:“桑渝,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装死,听不见。
“桑渝……”
她依旧装死,索性让草雉京暴走了一把,然后以一个超必杀将对方给打死。电脑里发出“K.O.”“Perfect”的声音,让桑渝战斗的决心更甚了。
见到桑渝对他不理不睬,沈先非大步走到桌前,毫无预示地将她的笔记本一合。
“你干什么?!”桑渝转过身,恼羞地对沈先非怒道。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不想听。”桑渝将他的双手挥下,将笔记本打开。
沈先非扳过她的肩,抬起她的下颌,逼着她与他直视,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今天你不听,那就要等到两三年以后了。听还是不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该死的浑蛋,居然还想留学回来之后再和她说这件事,亏她一直对他有那么多的期待。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我——”
“沈先非,我警告你,不许说,你要是敢说,我一定会揍你一顿。”桑渝站起身,冲着他大叫。
听到桑渝的话之后,沈先非沉默了很久,淡淡地看了桑渝一眼,然后转身出了门。
桑渝气得抓起**的猫头抱枕,像发了疯似的摔打着,口中大骂着:“沈先非,你这个浑蛋——”
出了桑渝的房间,沈先非说不出的难受,捏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二的时候,导师就让他去考雅思,而且要他一定要考到7.5分以上,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要他去考雅思,导师说这样的证书有总比没有好,以后要是去了外企,这个会比英语四六级管用,可是他的专业是搞室内装潢设计,这与进外企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成绩出来了,7.5分,但他一直放在那不知道该干吗。直到前几天接到学校留学通知,他才知道原来学校早就向英国中央圣马丁推荐他,一直在办理这事,而他这个当事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PAGE14-->导师的脾气很怪,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他,如果他摇头,那么就换别人,如果点头,就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而皇廷是这次委培他出国留学的出资人,回国之后,他将直接留任皇廷。希望成为皇廷的首席设计师是他的梦想。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几天,导师问他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昨天,这事几乎H大的人都知道了,班上的同学都在问他这事,都羡慕他好命,可是他心中总是觉得有什么放不下。后天他就能拿到护照,然后办签证,签证一下来,这意味着他将要离开这里两三年不能回来,也就是意味着他要和桑渝分开好久。
出国的事,他还没告诉母亲,本来明天打算回家一趟,说说这事。他一直在思量着要怎么和桑渝开口说那件事,昨天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一定要说出口,结果是她竟然不准他说,还要打他一顿。
见鬼了,那件事是昨晚他才决定的,她怎么可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越想他越气,他冲回她的房间,看着她一边摔着那个抱枕,一边在骂他,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顾不得面子问题,便冲着她大声说:“桑渝,我不管你要不要听,但我还是要说。桑渝,我们结婚吧。”
“桑渝,我们结婚吧。”这句话,桑渝比听到沈先非要出国的事更震惊,如果说沈先非要出国的事像一枚炸弹,那么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就是一枚核弹。
摔抱枕的动作停下了,她偏过头怔怔地望着立在门口的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看到桑渝双眸中闪烁着喜悦与激动的光芒,沈先非的脸一下子犹如火烧一般,那句话不知怎的突然之间说不出口,说出口的又不是自己想说的,“算了,如果你觉得太唐突,那就算了。”
“算你个头!沈先非你给我站住,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就别想去英国。就算你上飞机了,我也会把你从飞机上拉下来!”她一把扔了抱枕,冲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拉着他的手臂,再开口,声音却是无限的温柔,“阿非,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次。”
动了动喉咙,沈先非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桑渝,我们结婚吧。”
“再说一次。”
“桑渝,我们结婚吧。”第三次,沈先非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该死的,你到底答不答应?!”
桑渝尖叫着跑回床前,抓起那个抱枕扔向沈先非,吼道:“你这只该死的笨鸟,都要出国了,这么大个事,你连提都不提,却是直接跳出来跟我说要结婚?!”
接过抱枕,沈先非深蹙起眉头,一脸无辜地反问:“说事总得一件件来,当然是什么事重要先说什么,难道你会觉得出国留学比结婚的事更重要吗?”
<!--PAGE15-->“当然是出国……”桑渝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怔怔地望着沈先非,原来是她误会他了,原来在他心目中和她结婚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出国留学也要靠边站。
“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就得至少两三年以后了,”将抱枕扔回**,沈先非走到她的面前,表情看上去特别凝重,“但我不想等到两三年以后,因为你实在是太烦人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去烦其他男人,我觉得这是对这个社会的不公平,所以在出国之前,我一定要先解决这事。”
本来沉浸在幸福之中尚未回过神的桑渝,听到这样的话,抓起抱枕,对着他的头猛地抽打起来。
明明是他在怕离开以后,她被别人抢去了,非得要装得跟什么似的,非得要说她烦人,危害社会。
这一次,沈先非眼明手快,只让抱枕打了一下,就抢了过来,将桑渝紧紧地抱住,狠狠地吻住她。
4.母爱的陷阱
“你说什么?你要和他结婚?!”曾梓敖难以置信地看着桑渝,“喂喂,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碎成了多少片?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及我的感受?还要我帮你刻个萝卜章伪造两份单位证明?你太过分了!”
“喂,你凶什么?不帮我的话就算了。我是把你当哥们,才把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你为什么好事就不能想到我?这种事就会想到我?他跟我是情敌!女人,情敌你懂不懂?我曾梓敖要是帮他刻萝卜章,让他娶你,我他妈的就是傻蛋!”
“喂!上次你让我找他谈一谈的时候,你也没这么义愤填膺啊?”桑渝将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硬给合上,“最后一次问你,刻还是不刻?你要是不刻,我就找别人去刻。”
僵持了很久,曾梓敖终于答应给桑渝刻章,伪造单位开的单身证明。因为她和沈先非结婚的事不想被学校和皇廷知道,所以出此下策。曾梓敖是计算机高手,让他做个章刻在萝卜上不是难事。
桑渝要他用电脑刻桑氏的章,她见过很多次,一方面是熟门熟路,另一方面,她要刺激桑振扬,他越是不让干的事,她偏要去做,而且还要以桑氏的名义开证明。
没过多久,曾梓敖还真给她弄了个假章证明,那章和真的真是一模一样。
将那份证明细看了很久,桑渝拍了拍曾梓敖的肩膀,赞赏:“真是21世纪的人才!你毕业了就算找不到工作,一样不愁没饭吃啊。这行业还真是个有前途的行业。”
曾梓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这种违法的事,他也只会为她去做,还当职业?有没有搞错。
曾梓敖问:“你哪天去登记?知道民政局在哪儿吗?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就明天啊。具体事宜阿非已经问过了,他回家拿户口簿了,今天应该要回来了。这两天我为了把户口簿弄出来,在家里翻了很久才找到,差点被我妈发现。”桑渝皱了皱眉,要不是为了户口簿,她连那个家都不想回,“见鬼的,谁规定结婚一定要户口簿。”
<!--PAGE16-->“不要户口簿,谁知道你有没有重婚?”曾梓敖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是不会重婚的,而你,就太有可能了。”
“女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场婚礼没有鲜花,没有父母祝福,”曾梓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黄金吉祥戒,“还没有钻戒,你不觉得太过仓促了吗?”
“鲜花能当饭吃?钻戒其实很俗啊,哪有我手上的这个吉祥好,几十年前的限量版耶,你懂不懂?”
“桑渝,你没救了。”
“懒得理你。”
“你害我失恋了,陪我去练练拳脚,过了明天,你就是已婚妇女了,我再约你出来练拳脚,会被人说我勾引良家妇女。”
“你才妇女。”桑渝气不过,逮着曾梓敖就要打,曾梓敖跑得飞快。
两人刚到道馆,桑渝便接到了沈先非的电话,他已经回到了N市。
“我在道馆。”桑渝一听到沈先非回N市了,声音都变得异常愉快。
“我回去先洗个澡,然后去接你,一起逛逛,看看有什么东西要买的,晚上出去吃饭。想吃什么,你先想着。”沈先非说。
“嗯,好的。”
“拜拜。”
“拜拜。”挂了电话,桑渝就看到曾梓敖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不是要切磋吗?”
曾梓敖一声不吭,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好好地比试了一场,桑渝这才发现曾梓敖的实力原来并不弱,而是他以前有所隐瞒。
累了,两人便聊起了天,桑渝将自己为什么会追沈先非,到怎么追上他,都说给了曾梓敖听。
这让曾梓敖更深一步地认识到了她和那只笨鸟的爱情,感叹自己永远只能做桑渝最好的朋友,朋友就朋友吧,但为什么心口处这样的难过?那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给剜去了什么似的。
看到她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他竟然有一种冲动,也许这一辈子也就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屏住呼吸,他想都没想,趁桑渝一个走神,将她压在身下。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桑渝没来由地开始慌了。曾梓敖的脸庞近在咫尺,连眉毛她都可以一根根数得清楚,在对上他炽热的目光,眼前的面孔越来越放大,他的唇已经压在了她的唇上。
那片柔软带着隐藏了很久的热情在瞬间爆发了,轰地,桑渝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终于反应过来,桑渝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非常生气地说:“曾梓敖,你太过分了。你答应过我永远——”
“我答应过你永远只做好兄弟好哥们,为了永远只做好兄弟好哥们,所以我才在开始那个决心之前,决定先完成自己的心愿,就是一定要好好吻你一次。”曾梓敖眼眸中虽然溢满了笑意,但心中的苦涩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愿已经完成,你永远只是我的好兄弟好哥们。”
<!--PAGE17-->一时间,桑渝喉咙间犹如堵了一块硬物,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听到拐角放着的手机在响,她连忙舒了一口气,跑过去。一看是家里的电话,本来不想接的,但为了避开这种超级尴尬的气氛,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吴妈的电话急切地传来:“小姐,你快回来,桑太太要自杀。”
“自杀?!她要自杀?!”桑渝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脸色在刹那间变得异常苍白,“我马上回家,你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桑渝连衣服也顾不得换,对曾梓敖说:“我爸妈又在闹了,我得赶回去。”
“别急,你带钱了没有?没带钱怎么打车回去?”
“哦,对对对。”桑渝打算赶回更衣室从柜子里拿钱,曾梓敖也不知从哪儿搞来百元大钞,塞在她手里,她惊讶地说,“你怎么道服里还塞钱?”
“你管钱哪儿来的,不是偷的就行了。快走吧,赶紧回去。”
“还有,沈先非要是来了,你帮我和他说声。东西你帮我收拾了,改天我找你拿。”
“知道了,你快走吧。”
曾梓敖将桑渝推出了道馆,望着桑渝的背影,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
明天她就要嫁作他人妇。
下了出租车,桑渝一路狂奔,进了家门,就看到父亲锁着眉头坐在沙发上抽烟。狠瞪了父亲一眼,她便冲上了楼梯。推开二楼主卧的房门,她看到母亲一脸苍白地半倚在**,吴妈正给她用毛巾擦着脸和手。
赵卓青一看到桑渝,情绪又开始激动。
桑渝走过去,赵卓青一把抱住桑渝,哭了起来。吴妈适时地离开,将这里留给母女两人。
之后桑渝从母亲断断续续的哭诉之中,才知道父亲这次做得很过火,让外面的女人有了身孕,并且检查出来是个男婴。
赵卓青年轻的时候做过流产手术,之后就习惯性流产,桑渝是她拼了命硬保下来的,但生了桑渝之后,就无法再孕,而桑振扬一心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家业。这一次桑振扬究竟是意外还是存心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目的已经很明确,铁了心地要离婚。
桑渝哄了好久,赵卓青才稳定下来。之后她又在一旁陪了好久,才将赵卓青哄睡下,但赵卓青始终不放开她的手。
以为母亲睡着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母亲的手,出了房门。
到了楼下,桑渝看到父亲还在抽着烟,水晶烟灰缸里的烟头插得像刺猬一样。冷冷地看了他几眼,想出去走走,便看到母亲赤着脚从楼上跑下来找她。
将赵卓青送回房间,安抚好,她突然提出要出去散散心。
桑渝愣了愣,明天她就要和阿非登记结婚了,但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她只好点了点头,笑了笑:“好啊。你想去哪儿玩?”
<!--PAGE18-->“随便哪里都好。”
“好,我马上打电话,叫人安排旅行社。”
再度将母亲安抚睡下,桑渝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母亲恐慌的样子,她觉得她明天没法和阿非去登记了,她必须陪着母亲才对。
出国要办理很多手续,时间来不及,于是就定了去海南。
想了想,她便给沈先非打了电话:“阿非,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先回家了。我打你手机的时候,你手机不在服务区。我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要陪她去海南散心,所以明天……我可能去不了。”
电话那头,沈先非愣了好久,然后才吐了一个字:“……好。”
“阿非,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要等我哦,一个礼拜我就回来了。”
“嗯,我等你回来,玩得开心。”
“嗯。”
挂了电话,桑渝觉得沈先非有点怪怪的,但是说不出哪边怪,可能是明天没法去登记,他会有点失落吧。
桑渝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让她和沈先非成了陌路。
在海南一周,美丽的海边风景让赵卓青的心情舒畅了很多。看到那么多诱人的水果,她打算回到N市后自己投资开家水果店,精神上有个寄托。这一玩,又多待了几天。
桑渝为此感到开心,母亲长期被困在那样一个圈子里,实在是太寂寞了。但母亲的事解决了,她的烦恼也来了,她给沈先非打了好多通电话,沈先非的手机一直呈关机状态,打电话回他们的小屋,无论她打多少次,始终无人接电话,这让她的心好像掉到了冰窖里一样。
给曾梓敖拨了电话,那小子反倒高兴她去海南了,并说这些天都没看到沈先非有来学校,估计是在忙出国的事吧。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扫母亲的兴,所有事情她都埋在心里。
回到N市,下了飞机,老吴开着车子已经在候着她们了。
坐在车上,她又给沈先非打了电话,依旧是关机。她的心更加慌乱,对老吴说:“吴叔,你先送我妈回去,我还有些事,把我放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可以了。”
老吴说:“小姐,今天吴妈可是烧了一桌的菜等着你和桑太太回去呢。”
赵卓青说:“小渝,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打给什么人啊?这都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要事的话,你明天再说不一样吗?”
桑渝想想,还是明天去找他再说。
回到家,桑渝心中一阵疙瘩,因为家里无缘无故,多了四个彪形大汉身穿黑色西装立在家门口。
吃完了晚饭,她便进了屋继续打电话,结果依然一样,她不放心,决定还是回两人的小屋看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客厅里只有角落的壁灯亮着,桑渝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PAGE19-->“出去走走。”桑渝淡淡应道。
“出去走走?你确定你不是去找那个小子登记结婚?”桑振扬的声音很尖锐。
心猛然一惊,桑渝停下脚步,转动门把的手竟然有些发颤。转过身,看着父亲,她哑着嗓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桑振扬怒道:“怎么知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一点也不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他都要出国了,你还要和他结婚,你有没有脑子?”
去海南之前就觉得沈先非有点怪怪的,她咬着牙说:“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桑振扬恼怒地说:“你以为你找到那份跆拳道馆的工作就很了不起?你太天真了,爸爸对你很失望。爸爸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
桑渝颤着声问:“他会出国,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你觉得我会傻到花钱去培养一只将来会抢走自己一切的白眼狼吗?我只会用钱砸他这种人走,但绝对不会培养。”
“砸他走?”父亲的话让她的心乱了,“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用钱砸过那些女人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和他没可能,除非我死。那小子就要出国了,你就好好给我待在家里。”
桑渝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她不相信他的话。如果阿非要是贪图她的钱,早在那一年之间就表露出来了,就连曾梓敖都可以看出,阿非心高气傲,拿钱逼他做事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父亲一定是在诋毁他,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你在撒谎!在撒谎!阿非根本不是那种人!”
赵卓青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出房门,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楼下父女两人争吵着。在去海南之前,小渝打电话的内容,她曾听到过,那天中午她就找过那个男孩,请他放弃小渝,可是那个男孩却和她说“明天我就要和她去领证了”。听到这个事实,她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为了替小渝留住桑氏,她怎么也不能让小渝去领证。
她和桑振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她以自己的婚姻作为条件,他想要那个儿子,想要离婚,那就拿桑氏的股份来换。他还是爱女儿的,同意了条件,并立了股权转让书,她还要他立了遗嘱。
桑氏只能是她女儿的。
小渝,对不起,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他不是,他妈是。只要他妈说一个不字,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像你这样和我对着干吗?”提到吴玉芳,桑振扬更是咬牙切齿,面部的表情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咬着唇,桑渝强作镇定:“好了,我不想和你谈这事。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我选择错了,下半辈子注定痛苦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从那天走出家门我对自己发过誓之后,就不会回头,要我放弃沈先非办不到!桑先生,你爱怎样就怎样,你想用你和妈的婚姻威胁我也好,用桑氏威胁我也好,甚至你可以让正道关门,可以,可以,都可以,但在做这些事的前提,你最好能保证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出来,即便是生出来,你也要天天烧香拜佛求他们平安。还有,我不相信阿非和他妈妈是那种人,无论如何,明天我都要和他结婚。”
<!--PAGE20-->“你——”桑振扬气得浑身发抖。
“小渝,那个男孩子明天就要坐飞机走了,如果他心里有你,这个礼拜为什么一通电话也不给你?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赵卓青跑下楼。
什么?他明天就要走了?她终于明白,原来这是一场陷阱,将她和阿非分开的陷阱。她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桑渝猛地打开门,便看到门前四个大汉一字排开,候着她。嘲讽地弯了弯嘴角,她没有想到今天要出这个门,却是要打出去。
本来她一点胜算都没有,因为这四个人是父亲请来专门钳制她的高手。幸运的是,这四个人有顾忌,就是不能伤害她。生平第一次,她把跆拳道这样一个正义修为当成生死存亡来较量,她是带着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的信念,用跆拳道将四个高手打败了。当四个人倒在她的面前,她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桑渝,你给我听着,你今天要是走出那道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取消你的桑氏继承权。”桑振扬从来没有过气成这样,他不敢相信,那个他最疼爱的女儿,如今为了个小子和他作对,甚至还要放弃桑氏。
“桑氏,留给你儿子吧。”桑渝冷冷地回了句,大步向院门走去。
二楼阳台,赵卓青哭喊着:“小渝,那个男孩子不适合你,不要因为他,你放弃了属于你的东西。相信妈,妈永远不会害你,你是我唯一的孩子,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小渝,你要是敢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赵卓青的哭喊声声声传来,桑渝脚步只是顿了顿,坚定地走出桑家大门。
她不要去想母亲会不会跳下楼,不要去想这次去海南是不是母亲知道她要去登记的事而故意支开她,更不要想桑氏将来属于谁。她只要沈先非,那个教她洗衣服,教她自己赚钱,教她会独立自主,那个把和她结婚看得比出国还要重要的沈先非,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相信沈先非是因为钱而放弃了她,一定有原因的,要她相信除非他亲口跟她说,跟她说他不喜欢她了,不想和她结婚……
在去海南前一晚,他说过,他会等她,所以,她一定会嫁给他。
5.错失
出了桑家大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给曾梓敖打了电话,有气无力地说:“梓敖,认识天恒山庄怎么走吗?嗯,天恒路路口,来接我。还有,帮我查一下,明天,上海飞往英国的飞机是哪一班?”
桑渝的声音都是在颤抖,她拼了命地往前跑,她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沈先非,她要找他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曾梓敖开着车,刚要驶入恒山路口,就看到披头散发的桑渝跌跌撞撞地从路口冲出来。
“桑渝,你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紧张地连忙下了车,扶住她。
<!--PAGE21-->桑渝爬上车,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对曾梓敖说:“别说话,先送我去我那屋子。”
曾梓敖发动了车,不停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搞成这样?你和什么人打架打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沈先非明天要去英国了?”桑渝低声说。
“他不是等你回来结婚的吗?”
“我不知道,我爸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他明天就要离开国内了。”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你爸——”
“他找了四个保镖……”
“……你,算了,你坐好了,我看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
“不要。我要尽快找到他。”
车子飞速地行驶。
当到了楼上,桑渝下了车,拼了命似的爬上七楼,打开屋门,那里和以前一模一样。她一直叫着:“阿非!阿非!”
两间房子都找过了,包括卫生间,她就差没把衣橱给翻出来了,没有沈先非的身影。所以东西都和她离开去海南之前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死心,她又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寻,想找到他留下的只言片语,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开始砸屋子里的东西。
曾梓敖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歇斯底里的桑渝。快步走上前,他一把拉住桑渝,大声说道:“你别这样好不好?”
桑渝双手抱着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相信他是我爸说的那种人,为了钱而离开我。”
“我也不信。既然不信,那就起来继续找。还有哪里没找过的,就一起找。”曾梓敖一把拉起她,将她推进卫生间,“先把你的脸洗干净,再去换身衣服,我们再去找。”
面对着满盆的冷水,桑渝将脸全浸在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理好一切之后,她便让曾梓敖开车去西街,如果沈先非不在学校,不在这里,那在西街一定要可以找到他的去处。
到了西街沈先非家的住处,已是深夜,屋门虽上了锁,可透过窗户里看到是破旧空**的屋子。
桑渝彻底绝望了。
曾梓敖奋力地敲开隔壁邻居家的门,被开门的老太太给狠狠骂了一顿,一句话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有最后几个字什么出国搬走了,他是听懂了。
在听到那模糊的几个字,刹那间,桑渝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似的,两只手撑在斑剥的墙壁上冰凉冰凉,僵持了近五分钟,她都没能挪动身体,最后是被曾梓敖架了出去。
没了沈先非的音信,桑渝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只剩下一个感觉就是疼,那种钻心又无依的感觉在啃噬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无奈地蹲在西街那个小车站的台阶上,捂着脸,眼泪禁不住地就涌了出来。
这一切看在曾梓敖的眼里,别提有多窝火,他烦躁地吸着烟,来回不停地走动,直到看不下去了,然后火道:“你别这样好不好?!”
<!--PAGE22-->桑渝没理他,依旧是将脸埋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明明就要结婚了,他什么话都没和你说就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你爸威逼他也好,利诱他也好,总该会给你一句话吧?我他妈的要是甩了女人,好歹也会给人家一句话,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得不到任何反应,曾梓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过一会,他大力地一把将桑渝从台阶上给拉了起来,说:“起来!我已经打听到了,他是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现在是凌晨一点不到,我们还有九个小时可以赶去上海。既然N市找不到他,那就去上海浦东机场劫他啊。”
缓缓地抬起头,桑渝盯着满脸打抱不平的曾梓敖,两股热泪又涌了出来。
“深更半夜的,别以为有灯光反光,你就在这里装深沉。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别过脸,曾梓敖不想看到桑渝那张哭泣的脸,他喜欢的女人不是这样脆弱得就轻易放弃的。
将桑渝塞进车里,曾梓敖很认真地对她说:“你给我振作一点,我才拿到驾照没多久,待会儿上了高速,我可不能一个人连开几个小时。”
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桑渝扯了一抹笑容:“要开就快点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听到桑渝这一声啐骂,曾梓敖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发动了车子。
时间充裕,因为路黑,曾梓敖不敢开得太快。
也许上天就像是和两人故意作对一样,不幸地,车被追尾了。
“轰”的一声,尾部受到强大冲击力的撞击,车子被推出数米远,曾梓敖手中的方向盘一个不稳,车子便向中央的绿岛护栏冲去。
“小心啊!踩刹车!”桑渝在感受到车身的震动时,就伸出手去帮曾梓敖稳住方向盘。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车子沿着绿岛护栏的边缘滑过数米,终于停了下来。
车一停下来,两人坐在车内大喘了一口气,为这次侥幸从鬼门关走过而感到庆幸。
望着前面不停闪烁的车灯,曾梓敖摸了一下额头,满头全是冷汗,他狠捶一下方向盘,暴了回粗口:“操!下车,我要看看是什么白痴这样开车的!”
同样一身冷汗的桑渝舒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车前,对尚在车内的曾梓敖说:“对不起,害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被撞坏了。”
从副驾钻出车外,曾梓敖走到车前,便看到左前灯的位置被撞凹进去,整个左前灯都碎了,捏着拳头,走到车后,他看到一样惨不忍睹的车尾,心头涌上一团怒火熊熊燃起。
快步走向后方撞在绿岛上的一辆大红色马6,车门的玻璃已经被撞碎了,车前盖整个瘪了进去。看到驾驶座上躺着的一个男人,车内飘出一股子浓重的酒气,他怒吼着:“你个白痴,给我下车来,学驾驶的时候没学过不能酒后驾驶没学过不能超速的吗?”
<!--PAGE23-->桑渝走过去,看到那个男人微微歪了歪头,在痛苦地呻吟着,额前的血在往下滴,便对曾梓敖说:“你吼他有什么用?他受伤了。”
“这种白痴,自为开个马6就很了不起,活该它安全气囊没打开,撞死了活该。”曾梓敖一边骂着一边打电话报警。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警车鸣叫着到达。
交警要将曾梓敖和桑渝带回去做笔录,车子也要拖走。折腾了近两个小时,加上那一场车祸,桑渝和曾梓敖已经筋疲力尽,而这个时候,他们无法赶路,还要被拉去警局问话,这让桑渝积聚已久的怒气全部爆发了出来。若不是曾梓敖拦着她,她有可能要以袭警的罪名而被拘留。在曾梓敖的好说歹说下,两人终于走出了警局。
这时天早已大亮,六点半的样子,而他们所在的S市离上海浦东机场至少还有两到两个半小时的路程,而距去英国的飞机起飞不到四个小时,加上提前登机的时间,如果路上不堵车,他们勉强能赶在沈先非登机前见到他。
看着有气无力已经失去信心的桑渝,曾梓敖用力地揪了她的双颊,大声说道:“如果你现在想放弃,那我们就立刻回N市,如果不想,那就再坚持两个多小时。”
桑渝禁不住哭了出来:“梓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到了那里以后,他对我说的话就像爸爸说的那样……”
“你没有亲口问过他,你怎么知道?!桑渝振作一点,你已经为他坚持到现在,就差两个多小时,难道还坚持不下去吗?”曾梓敖爱怜地拨了拨她的发丝,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如果可以自私一点,他一定会选择带她回N市,可是他做不到,他不希望从此看到的她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桑渝,沈先非就在那里等着你。”
放开桑渝,拉起她的手,就往马路对面走去,买了两份早餐后,拦下一辆的士,塞给司机三百块,要求他尽快带他们赶到上海浦东机场。
那司机拍着胸口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在两个半小时内赶到机场。
坐在后座,倚在曾梓敖的身边,桑渝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梓敖,谢谢你。”
“别说话了,保存点体力,待会儿到了机场还要抢时间的。”曾梓敖拍了拍她的手背。
点了点头,桑渝缓缓地闭上了眼。
比预期还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机场,出租车带着凄厉的急刹车声停在上海浦东机场的停车线上。
下了车,桑渝不顾一切地就冲进了机场大厅。
明亮宽敞干净的机场大厅内,一排排整齐的换票服务台,纵横交错的行李运输带,形形色色挤满的人,却是让人一阵阵的眩晕感。
听着广播,看着液晶大屏幕,不停地搜索着沈先非的身影,桑渝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PAGE24-->“对不起。”
“对不起。”
“……”
几乎是只要见到和沈先非差不多背影的人,桑渝都要确认一下。一声声“对不起”,一次次的失望,她已经累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不停地流泪,似要将集聚了二十一年的眼泪全部流出来。
为什么,她还是错过了……
“桑渝,那里,沈先非!”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追上来的曾梓敖突然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激动。
惊诧地抬起头,桑渝顺着曾梓敖的指向,看到了前方拖着行李的沈先非,他的脸色苍白,头发还剪短了。
颤着唇,她激动得眼泪再度涌出。
“阿非!阿非!阿非!”冲过人群,她高声叫着向安检通道冲过去。
值机区的机场工作人员,在看到疯狂奔来的桑渝,立即吹着口哨冲了上前,拦住她:“小姐,请出示你的登机牌和相关证件。”
“让开!”顾不了一切的桑渝赏了那人一拳。
一旁的机场工作人员一见此情况,立即全部拥了过来,对讲机的声音四起,这一场**引来了更多的机场警察和保安。
沈先非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小名,顿下脚步,回首望了望,却是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像个疯子一样的女子被几名警察押着,口中在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皱了皱眉头,他困惑,他并不认识她,她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回转身,他拖着行礼,迈着沉稳的步调向前走去。
“阿非——”
桑渝再也没有想到,她拼尽了全部力气的呼唤,换来的只是沈先非很冷淡地回首看了她一眼。究竟是为什么?如果那一年多的日子都只是一阵泡影,他为什么不干脆而直接将这残留在她眼前的泡影也一并打碎了……
被警察抓疼的胳膊早已失去了知觉,周围的声音突然间也听不到了,锥心刺骨的狂痛让她失了呼吸,虚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就这样直直地向后倒去。
在她的生命里,她没有恐惧过什么,而此时此刻,她恐惧的却是她最爱的男人留给她的那一个如同陌路人一样的淡漠神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任何解释……
悲伤的眼泪再滑落前,她只看到空气中,飘扬的每一粒尘埃似乎都在笑她的愚蠢。
<!--PAGE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