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一、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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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筏青青用力点头,细声应道:“好,好的大哥哥!”声音里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但比起最初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已多了几分安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名等候的黑袍头领。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回头望来,目光在萧尘、方芷宁等人身上短暂停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安、依赖,还有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最终,她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抿紧嘴唇,不再回头,跟着那黑袍头领和两名年轻武夫,迈步踏入了酒庄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喂,这位兄台,”萧尘直起身,朝着那即将消失在门内的黑袍头领背影提高声音说了一句,“等青青小姐与贵家主谈完话,我们还有些话要同她说。烦请转达。”
黑袍头领闻声脚步微顿,转过身,朝萧尘所在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点头应下:“仙师放心,定当转达。”说罢,才再次转身,身影没入门内的阴影之中。
“行了,走吧。”萧尘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平淡,转身对那两名负责引路的年轻武夫示意,“烦请带路。”
“仙师请随我来。”两名武夫态度越发恭谨,侧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随之步入玉筏酒庄。
庄内景象与庄门外的肃穆颇有不同。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前行,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景。此时正值初春,寒意尚未全消,远处的山巅与背阴处仍覆着未曾融尽的莹白残雪,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而近处的庭院中,已有耐寒的花草吐露新芽,几株早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残雪与新绿交织,冰棱与暖阳并存,构成一幅既清冷又蕴含生机的独特画卷,倒给这座以酿酒闻名的庄园平添了几分不俗的意趣。
越往深处走,人声便越是鼎沸。宽阔的广场与连廊间,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劲装、携刀佩剑的江湖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侍从婢女穿梭如织,处处张灯结彩,显然正在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盛宴。从这些往来宾客的衣着气度、以及他们交谈间对玉筏家的恭维来看,玉筏家在此地,确实根基深厚,颇具声望。
这与那个枯瘦苍白、如影子般悄然归来的“二小姐”,形成了某种无声而刺眼的对照。
“几位仙师,此地还算清静,诸位可随意观览。半个时辰后,大小姐的成人礼宴便在前院开席,诸位若有兴致,还请务必赏光。”
两名引路的年轻武夫将萧尘一行人带到后山瀑布附近,便知趣地躬身告退。他们的差事并非监视,而是给予足够的礼遇与自在——若能让这几位来历不凡的仙师对酒庄留下好印象,乃至兴之所至参与宴饮,那便是意外之喜。倘若席间,哪位仙师慧眼如炬,看出大小姐身具灵根、是可造之材,进而动了收徒之念……那玉筏家便是攀上了真切的仙缘,他们这些办事得力的下人,自然也能跟着沾点“仙气”。
待二人走远,萧尘与同伴信步往后山深处去。绕过一片嶙峋山石,轰鸣的水声便愈发清晰起来。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壁奔泻直下,砸入下方深潭,激起蒙蒙水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映出几道小小的虹彩。潭边与瀑布两侧,搭着几座精巧的木栈桥与观景亭台,用的是天然原木,与山石林木浑然一体,颇有几分野趣。此刻桥上亭中游人稀少,多数宾客都聚在前院,等着即将开场的盛宴。
显然,为萧尘他们指点的这处“清静地”,也是花了心思的。既显尊重,又避开了喧嚷中心,不至于扰了喜静之人的清兴。
“咱们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了,”曹爽走到一座木桥中央,扶着栏杆望向飞瀑,眉头微皱,低声道,“那二小姐……回去之后,不会立刻被为难吧?”
萧尘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看着飞溅的水花,片刻才道:“……应当不会。我已言明,宴上要见玉筏青青无恙。至少眼下,在摸清我们底细前,他们不至于蠢到立刻动手。”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笃定,“至于想拿替身或障眼法糊弄我们……除非他们认定,我们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曹爽点了点头,心下稍安。旁边原本看似闲逛、东瞧西看的东方烨,此时晃悠过来,闻言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安啦!小爷我留了道后手。”他指尖随意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下船那会儿,顺手拍了张‘附影符’在那小丫头后衣领上,隐蔽得很。就凭这庄子里这些人的修为,累死他们也察觉不了。方圆五十里内,她大致方位,我都能有个模糊感应。”
他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水潭边、仿佛与清冷水汽融为一体的方芷宁,也轻声开口,音色如玉磬轻击:“妾身亦在她身上留了一缕极淡的阴气印记。无防护之效,但若她身躯突遭重创,或气血急剧衰败,妾身便能知晓。”
萧尘听着身边两人先后淡然道出的布置,沉默了一瞬。
一个符法大家,一个北原妖阁出身的特殊存在,出手之莫测,布置之悄然,竟连近在咫尺的他也未曾即刻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人……未免也太“周全”了些。这种于无声处织网、防患于未然的手段,看似随意,实则需得足够的经验、算计与对人心幽微的洞察。
江湖水深,果然不只在明刀明枪。看来自己要琢磨的东西,确实还不少。
萧尘只觉得身边这几个人心思太过缜密,何时动了手脚都无从察觉。
看来自己要琢磨的东西,确实还不少。
飞瀑的水声轰鸣,裹挟着山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几人在桥上站了片刻,曹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南大剑州这趟,你们各自有什么盘算?总不能真是纯游山玩水吧?”
东方烨正俯身看着桥下深潭里几尾游弋的红鳞鱼,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耸耸肩道:“还能怎么着?为了放我出来这一趟,我家老爷子可是硬逼着我做了笔‘买卖’。”
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这回南下,怎么说也得破入化神境。然后嘛,顺道接手家族在南大剑州,还有太一道门周边的一些零散产业,算是练练手。”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萧尘,补了一句,语气更淡,“不过别多心,不是我爹想借此让你或者剑峰承什么情。纯粹是……他觉得我该学着担点事了,顺便,照应一下我那个没出息、还总爱哭鼻子的小妹。家里就她一个姑娘,老爷子总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