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离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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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没你想的那么了不起，”萧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玉筏彩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想，“那艘浮舟，或许也只是用来撑撑门面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玉筏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为了拒绝自己，竟然连这种自贬身价的话都说了出来？难道自己真的就如此不堪，连让对方稍微考虑一下的价值都没有？而那个怯懦无用的玉筏青青，又凭什么能得到他们的关注甚至护送？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与妒恨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心头。

萧尘显然察觉到了她眼中翻涌的负面情绪，眉头不由蹙得更紧。这女孩的心思，未免太过偏执与狭隘。

“我们此行，并无人有收徒的打算。”他直截了当地再次重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意味，“大小姐，你年纪尚轻，与其执着于拜师，不如多去江湖走走，亲眼看看这世道究竟是何模样，或许比困守一隅、钻营算计更有裨益。”

“……彩儿，会记住公子教诲的。”玉筏彩垂下头，勉强行了一礼。事已至此，对方态度明确，她再纠缠也是徒劳。

然而，一股扭曲的念头却迅速在她心底滋生——既然他们明言不会收徒，此行只是游历，那是否意味着……玉筏青青那个贱婢，也同样不会被他们青眼相加，不会因此得到任何倚仗与靠山？那么，她日后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报复自己！

一抹阴冷的快意悄然掠过。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对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活着回来”碍眼的庶妹，还有她那早就该消失的卑贱娘亲，自己究竟该如何“处置”，岂不是可以慢慢“斟酌”了？

“啧啧啧，这个心境……”东方烨宽大的白袍袖口无风自动，轻轻飘拂。他忽然抬起双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还作势要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玷污视线的东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重嫌弃。

他的声音并未出口，而是化作一缕细微的神念，精准地在萧尘、方芷宁等几人心中直接响起：“脏，真脏。大喜的日子，小爷我可不想自找晦气，说多了惹一身腥。虽然这‘腥味’弱得可怜，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人间就是这样，浓墨重彩，污浊与洁净混在一处，像幅阴阳难辨的水墨画……世间大道，本就如此，有好有坏。只可惜啊，我改不了，也懒得改。那就任它去呗，咱只管走自己的道，过自己的人生，做自己能做、该做的事就好。”

东方烨能看出的，其他几人自然也能感知。只不过，他们大多懒得理会。说实在的，玉筏家这些蝇营狗苟、姐妹倾轧的破事，与他们何干？不过……

萧尘的眉头锁得更深了。若是因他们今日的出现，乃至拒绝收徒的举动，间接刺激了玉筏彩，导致玉筏青青甚至她母亲遭遇不测……这因果，虽非他们亲手种下，却似乎也难以完全撇清。

他不明白。拥有更好的资源、更高的起点，按理说应该能培养出更开阔的心胸、更优秀的品性才对。可为何自下山以来，遇到的那些所谓世家子弟、富贵中人，多是这般模样？不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便是心思阴鸷、嫉恨成性。难道有几个臭钱、几分权势，就非得把脑子也弄丢了不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般浅显的道理，在这修真界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怎么就学不会呢？

“玉筏彩，对吧？”萧尘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沉浸在自己阴暗思绪中的少女猛地一颤。

“是……公子！”玉筏彩倏然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认定，必定是对方回心转意了！像她这样出身尊贵、父亲乃一族之长的嫡女，天赋容貌俱佳，理应是人人争抢的佳徒才对！她肯低头拜师，已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招笑。”

东方烨几乎要忍不住嗤笑出声。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胡乱地遮着眼睛，又想去捂耳朵，忙乱不堪，最后索性将宽大的袖袍整个翻转过来，兜头盖在了脸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眼前这荒诞又令人无语的一幕。那夸张的动作下，是彻底的不耐与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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