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暮年寻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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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退休了，妻子还在市政府忙碌工作，家中常常只剩他形单影只。每至此时，孤单与寂寞便如潮水般，将他的心层层淹没。而那个在记忆深处魂牵梦萦的画面，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眼前——那是二十多年前，孩子刚出生时的模样，一身粉嘟嘟的嫩肉，脸皮白净如玉，鼻梁高挺，嘴唇微阔，两道浓眉下，一对大眼睛明亮有神，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模样，就像上天馈赠的最珍贵礼物。

在职时，老张曾四处托人打听孩子的下落，哪怕询问那些令人憎恶的人贩子，可所有的努力都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孩子就此杳无音信。

每当夜深人静，老张躺在**，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孩子丢失的那一天。那天，他突遭处分、被降职，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之中。妻子正在屋内休息，几个陌生人却突然闯入，大声宣告她被开除编制。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孩子就被人匆匆抱走，瞬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凝固，她的心被恐惧和绝望狠狠攥紧，眼前一黑，嘴里泛起咸腥，吐出一口鲜血后，便直直地昏了过去。自那以后，她落下了不孕症，而老张，也再没能见过自己的儿子。

“孩子啊，你究竟在哪里？是还活在这世上，还是已经遭遇不幸？你过得好不好？都怪爸爸没用，没能好好保护你……”老张老泪纵横，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终于，他下定决心出门寻找，哪怕要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完成这一生的救赎。

他穿梭在繁华都市，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喧嚣，可他的身影，在这热闹之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助。在人潮涌动的火车站、汽车站，他张贴着写满思念与期盼的寻人启事，然而，那些饱含深情的纸张，很快就被城市的喧嚣所淹没。他也曾奔赴偏远乡村，沿着崎岖泥泞的小路，挨家挨户打听消息。有时为了一点细微线索，他不惜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即便双脚磨出了血泡，身体疲惫得快要散架，也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无数个春夏秋冬悄然流逝，老张在寻子路上艰难前行。岁月无情，他日渐衰老，可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停止寻找。在他心里，孩子就像一颗失落的星辰，暂时隐匿于茫茫夜空，可他始终坚信，总有一天，那颗星辰会再度闪耀，孩子会回到他身边。哪怕到了生命尽头，他的灵魂也会在世间徘徊，执着地寻找那个让他牵挂一生的孩子。

终于，这天好消息传来。公安部门在审问一起拐卖儿童案时，一名人贩子交代，二十多年前，从一个陌生男人手中接过一名刚满月的婴儿，转手卖给了刘村一个叫二狗的人。警方连夜展开追捕，成功找到二狗，问出了孩子的下落。原来，孩子大学毕业后，在保定一家公司上班，生活得还不错。

老张听闻这个消息，脸上瞬间绽放出久违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将喜讯告诉妻子。妻子听后，两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分别二十多年，亲生骨肉终于有了消息。

夫妇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人贩子踏上前往那户人家的路。二狗耷拉着脑袋，被警察押着，满心懊悔。都怪自己一时贪心，收了小芳母亲的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这个婴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想自己走南闯北，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却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不多时，众人来到子晨家门前。

“晨哥，开门呀！”

“吱扭”一声门开了，子晨和小芳出现在门口。看到二狗被两名警察铐着，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几天，子晨一直心神不宁、惴惴不安。电视上频繁报道拐卖儿童案，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血泪控诉人贩子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禁想到，自己收养的孩子，又是哪家父母的心头宝？他们如今过得怎样？曾经，他偷偷问过二狗孩子的来历，二狗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个小三意外怀孕生下又不愿养，才送人的。他当时还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母亲，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舍得送人。二狗只是笑笑，没再多说。没想到，今天这事还是找上门了。“唉，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回想往事孩子从抱养后，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买奶粉喂养、支原体感染住院、秋季腹泻住院、患风湿病四处寻医、考研卖血等等，每一件事不是耗费自己毕生精力穷其所有，最凶险的一次还差点被车撞死。这一辈子的努力难道将付之东流，思前想后他的脸上满是失落。“我的儿……”小芳放声大哭，她毕竟是一妇人家家，没有经过事，看到这种情景，联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抚养多年的儿子，将拱手送给别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

正在这时警察A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您好，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您是收养家庭家长王子晨吧？”

“是。”

“好。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拐卖儿童案件，有些问题需要您配合回答。首先，请问您的孩子是通过什么途径收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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