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女大不中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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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瞧不惯季宴之那副样子，一个大男人细皮嫩肉的，干活拈轻怕重，整天端着知青的架子，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这回王大菊动了火，那小白脸怕是又得挨顿好揍。

她面上却笑得和善：“也是，一个鸡蛋而已。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给石头补衣服呢。”

说着端起簸箕，慢悠悠往家走，脚步里都带着点看戏的轻快。

李秀莲走后，王大菊捏着锥子在门槛上磕了两下，心里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猛地想起晚饭时的光景——王杏花扒拉饭跟抢似的，碗一推就揣了俩红薯往外跑，当时她还骂了句“饿死鬼投胎”，现在想来，那红薯十有八九也落进了那知青嘴里！

“好啊，真是女大不中留！”王大菊咬着牙，把手里的鞋底往地上一摔，刚要起身去找人，就见院门口晃进来个影子，正是王杏花，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娇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王大菊眼一瞪，顺手抄起墙根的笤帚，劈头盖脸就朝王杏花砸过去：“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笤帚梢擦着王杏花的胳膊扫过去，带起一阵风。她吓了一跳，猛地蹦开，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娘！你干啥又打俺？俺最近没犯啥错啊！”她给季大哥鸡蛋时明明瞅准了没人，娘不可能知道的

“没犯错？”王大菊往前逼了两步，笤帚指着她的鼻子，“老娘问你，早上那鸡蛋！”

她往前跨了一步，笤帚几乎戳到王杏花鼻尖上，“咱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你爹要下地挣工分，你俩哥是家里的壮劳力，家里就指望着他们仨干活呢！老娘天天煮鸡蛋，你爹一个，你俩哥各一个，每次也都有你的份！——咱家就没有那重男轻女的思想。有他们的就有你的，是不是？”

“可你呢？”王大菊猛地把笤帚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响，惊得院角的鸡都扑腾了两下，“那鸡蛋是金贵物！攒着能换盐，还能给你哥娶媳妇儿，你倒好，说没就没了！你今儿就得给我说清楚，那鸡蛋到底进了谁的肚子？！是不是喂了狗了？啊？！”

王杏花被她娘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缩了缩脖子，眼神躲躲闪闪，可嘴里还是硬气：“娘你咋这么说……”

“我咋说？”王大菊气得胸脯直起伏，伸手点着她的额头，“我亲眼看着你揣着鸡蛋出门的！不是给那小白脸又是给谁？你当老娘瞎了是不是？！”

王杏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反倒梗起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鸡蛋算啥金贵物？等季大哥出息了，俺一天给你拎十个八个回来！”

“出息？”王大菊被气笑了，笤帚往地上一戳，“等他出息？老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两说！怕是等他蹬腿跑路了，你还在这儿做梦！”

王杏花见娘气头过了些，赶紧凑上去，拉着王大菊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娘，你别不信啊。我都打听清楚了，季知青家是京市的！那可是首都！”她把“首都”俩字咬得格外重，

“我要是能跟他成了，咱不就相当于半个京市人了嘛！等他回了京，俺跟着过去，给他生俩胖小子，到时候就接你过去享福！天天让你吃白面馒头，喝大米粥，再也不用啃红薯干！”

王大菊被她这番话绕得晕乎乎的，手里的笤帚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京市……首都……白面馒头……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心里头那点火气居然慢慢消了，反倒冒出点美滋滋的盼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