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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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瑾瑜没有应答,她的身子渐渐地软了下去,阖上了眼睑。那一刻,A看见白瑾瑜如此纯净而美丽,像天国的一位天使。
白瑾瑜努力想要睁开眼,但两只眼皮就像各压着一台重型车,睁不动。她又隐隐感到面前糊着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整个世界看不分明。她只得暂时停止了这种努力。隐约中,她听到有人的说话声,还提到了她的名字。但声音似乎很遥远,像隔着重重水域,从某处荒野传来。
又睡了一会,但没有睡着,白瑾瑜再次睁眼,她使出全部意志的力量,就像在努力攀一座山崖。她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看见了光,一些事物在白光中晃动。她逐渐看清了物什,一只高高悬挂在对面墙上的羊头。此刻,那羊头似乎也正看着她。
这时,一个人俯下身来,对着她温柔地说,白姐,你终于醒来了。
是A,他显得消瘦了好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鏖战。
A,我怎么了?我好像看到了天国。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白瑾瑜轻声道,言语轻得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A俯身在白瑾瑜嘴边仔细听着,然后看着白瑾瑜,温柔地道,刚才在和公司里的人说话,他们来看你了,如今走了。你病了,知道吗,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在家里休息,医生让你静养,这段时间不要做任何事情,也不要想任何事情,他们说你太紧张了,焦虑过度,精神有些衰弱。
哦,我病了,我也感觉自己是病了,我感觉自己像在一片荒原行走,怎么也走不完,走不到尽头,我感到疲乏极了,但我却不能停下来,我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件可以依靠的事物。白瑾瑜微弱地道。
我隐约看见一些人和事,但他们都似乎很匆忙,转眼就逝,就像一个个幻影,他们也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就像这世间没有我这个人似的,我好孤独。白瑾瑜接着道。
不,白姐,有我呢,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没有离开你。你不是一个人呢,你一直有我在身边,还有大家,好多人都来看你,问询你。A说道。
我这样多久了?白瑾瑜问道。
两天了。A回答道。
哦,两天了,两天里我都在做什么?白瑾瑜道。
你两天一直都在睡,偶尔会发出一些梦呓。A道。
哦,我有说什么吗?白瑾瑜道。
隐约听道你说过一句,“多么幸福的啊”,别的就没听清楚。A道。
嗯,我隐约记得好像有一阵雷电。白瑾瑜道。
是的,你生病前的那个夜晚,一直下着雷雨。A道。
嗯,就是那天,D的孩子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是撞车死的。白瑾瑜大大地睁着眼,说道。他刚刚参加了高考,正是要上大学的时间,他没有大学上,便死了。
是的,白姐,这两天,他的家人帮他处理了后事,都已经安葬了,葬回了他的家乡。A道。
嗯,回家好啊,倒省去了在这世上再走一遭。我在梦中看见一个骷髅,他最后对我说,他是一个罪魂灵,我们这世上,何尝只是一个罪魂灵呢,每一个趟过这尘世的,到后来,几乎都成为了罪魂灵。白瑾瑜轻轻说道。
白姐,你头脑清晰着呢,一点不含糊。A道。
是的,我头脑很清晰,这段时间我似乎突然对人生有了觉悟,把一切都看得分明,什么事都在我心中变得澄澈。我的心也由最初的激**而逐日平静。现在,我已经能静下心来,慢慢地思考一些事了。白瑾瑜道。
男孩的死其实也是有着某种必然,并不单纯是个体的事。白瑾瑜说道。在一个一切都不怎么公开透明的社会里,一个底层家庭的孩子,命运受打压是有很高机率的。今天如果不是D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家庭的某个孩子,作为一个整体,他们很难摆脱这样一种命运。即便他们中的大多数也能进入大学,甚至在未来获得升迁,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群体命运的改变,在经过一些轮回后,他们仍将回到最初的起点,屈辱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或毁灭。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做出什么,甚至连悲悯都显得是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