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瞅着咋这么眼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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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小子别笑，我正说咋瞅着这么亲切呢。”

老魏头压根没理他，自顾自地陷进了回忆里。

“我年轻那会儿，就跟老范哥俩好，一块儿跑山。”

“哎呀，王队长，你这眉眼，这股劲儿，啧啧啧，咋能这么像……”

老魏头越说越来劲，眼睛里都冒着光。

二愣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半开玩笑地接茬。

“老魏叔，照你这意思，莫不是老辈子人托生回来的？”

众人听完，都轰地一下笑开了，先前那点儿怪异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那也说不准呐。”

老魏头长叹一口气，嗓门里带了点沙哑。

“哎，这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王雄健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老魏头说的老范，就是他姥爷的爹，自个儿的太姥爷，抗战前就没了。

从血统上论，自个儿跟太姥爷长得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让老魏头这么一说，王雄健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像在这遥远的时空里，跟自家的根连上了。

“老魏叔，你说的老范，你俩当年关系指定挺铁吧？”

王雄健轻声问，想从老魏头的嘴里，多知道点关于太姥爷的事。

“铁！哎呀，那还能不铁？那是我亲哥还亲的兄弟！”

老魏头的眼眶好像让烟给熏红了，抬手抹了一把，声音都带了点颤。

“俺俩当年是一块儿跑山过来的，我差点撂在半道上，就是他分了我半块干肉，把我这条命给拉回来的。”

“跑山？老魏叔，咱们这片儿不都是当年跑山留下来的？”

王雄健好奇地问。

他对老辈人这些经历，知道的也不多。

“嗯呐，差不离。都是活不下去了，才钻进这老林子找活路的。”

老魏头点点头，回忆的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

人这玩意儿，一上了岁数，就爱念叨过去。

几个人围着老魏头，听得入了神。

老魏头看大伙儿爱听，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从老家那年头闹土匪说起，地里种不出东西，苛捐杂税一层压一层，好好的庄稼汉活得不如狗。

为了有口饭吃，他们这些不甘心饿死的爷们儿，就背着铺盖卷，一头扎进了这无边无际的老林子。

一路上，饿了啃树皮，渴了喝雪水，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老天爷总得给条活路，总得有个地方能让咱喘口气。

吃肉的时候，老魏头就在说。

吃完了收拾东西上路，大伙儿拉着雪橇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老魏头的嘴也没停下。

那些旧时候的往事，就跟这雪地里的脚印子似的，一步一个，深深地刻在老魏头心里。

也让王雄健头一回那么真切地感觉到，过去、现在、将来，好像就在今天，奇妙地搅和在了一块儿。

也就这种冷得冒烟的天气，听着这样的故事，才能让人忘了冷，忘了累。

王雄健在那些惊心动魄又透着股爷们儿情谊的过往里，仿佛瞅见了祖辈们为了活命、为了家小，跟这天这地死磕到底的影子。

他忽然间意识到，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掉进时间缝隙里的穿越者，他就是这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