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死人沟，铁骨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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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渗出来的冷气舔着他的脸，跟无数根冰针往毛孔里钻一样。

他抹了把脑门上的冰汗，把脸贴在铁门上，仔细瞅了瞅。

没有锁眼，没有合页转动的痕迹，一整扇门像是从山里头长出来的。

“不对劲……”

他叨咕着，手指头划过门框边上的冰壳子。

突然，一道两指头宽的铁槽子在冰层底下露了出来。

用刺刀刮开糊在上面的老冰，槽子尽头赫然有个锈住的铁闸，旁边用红漆刷着一行日本字。

“ディーゼル発电机作动”。

王雄健的呼吸猛地粗了。

当年当侦察兵，学的那点半吊子战场日语跟碎片似的在他脑子里拼了起来。

“柴油发电机启动”。

他扭头瞅着死寂的山沟，太阳快下山了，雪地被映得有点发红，那些戳在雪堆里的铁皮疙瘩，好像一下子都有了别的意思。

踩着“咯吱”响的雪，他开始在漏斗坑里一圈一圈地踅摸。

靴尖踢到个半埋着的钢盔，翻过来一看，底下压着一截断了的输油管。

扒拉开盖着雪的空弹药箱，箱底粘着一团黑胶似的东西，用指甲一掐，留下一道油亮的印子。

当他在石缝里找到第三个昭和十七年的汽油桶牌子时，他猛地瞅见西边崖壁上，有团玩意儿凸出来，看着不怎么自然。

那是一张冻成硬壳的降落伞，尼龙布早就风化得跟蜘蛛网似的，可还是死死地缠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角上。

伞底下压着个铁皮箱，箱子叫冰给撑出了裂缝，像一朵绽开的铁莲花。

王雄健撬开箱盖的那一下，一股子浓重的柴油味儿混着冷气直往鼻子里冲。

四只军绿色的油桶码得整整齐齐，桶身上“柴油燃料”的日本字底下，还有一行看不大懂的俄文字母。

“小鬼子跟老毛子的玩意儿凑一块了？”

他皱着眉头拎起一桶，冻成坨的柴油在桶里发出“咣当”的闷响。

降落伞的绳子忽然断了，半拉伞布裹着雪“扑簌簌”地滑了下来，露出箱底压着的一张牛皮纸。

纸上全是褐色的斑，但还能认出交叉盖着的日本和俄国两种印章，还有“诺门罕特别补给”的字样。

他拿起那张纸瞅了瞅，又给放了回去。

箱底反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他拨开烂成渣的棉絮，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十根大拇指粗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小盒子里。

王雄健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拿起一根金条，翻来覆去地看。

金条上头铸着“满洲中央银行”的梅花图案，底下的小钢印写着“奉天造币厂康德九年”。

王雄健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要是没弄错，这应该是伪满洲国的年号。

没想到那土匪临死前说的“埋的东西”里头，竟然有金条，还是伪满洲国的金条。

只是，这金条和这批军用物资，瞅着跟诺门罕那场仗有关系，咋会被那帮土匪惦记上？

他们又是咋知道这地方的？

还有，王雄健清清楚楚记得，那土匪最后托付他的信里，提到的是“货”。

这“货”指的是这些柴油，还是这些金条？

这事儿，越来越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