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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赵兽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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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拎着药箱子从屋里出来,蹲在石板边上,把那人的衣裳剪开。

油灯挂在檐下,火苗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光影也跟着晃。赵铁柱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丫头,掌灯。”

樊长玉把油灯摘下来,凑近了照着。

赵铁柱用剪子把那人肩上的衣裳挑开,露出底下的伤口——一道刀伤,从肩胛骨斜劈下来,深可见骨,肉都往外翻着,边上已经开始发白。

“这是刀伤。”赵铁柱说。

“我知道。”樊长玉举着灯。

赵铁柱又剪开背上的衣裳。两个血窟窿,周围肿得老高,箭头还嵌在肉里,只露着半截折断的箭杆。

“这是箭伤。”赵铁柱说。

“我也看见了。”

赵铁柱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下剪。肋下、小臂、后背——一处一处伤口露出来,刀伤箭伤,大大小小,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等他把那人的上身都露出来,樊长玉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新伤叠着旧伤,刀疤摞着箭疤,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画坏了的宣纸。

赵铁柱盯着那些伤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按了按那人肋下的一道旧疤。

“这是枪伤。”他说,“枪头从这儿扎进去,能活下来,命大。”

他又指了指肩胛骨上一道发白的旧痕:“这是刀伤,比这道新的浅,但位置一样——是同一个人砍的。”

樊长玉愣了愣:“这能看出来?”

“能。”赵铁柱说,“砍人的手法一样,刀口走向一样,连下刀的力道都一样。这人被同一个人砍过两次。”

樊长玉不说话了。

赵铁柱又翻看那几处箭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把剪子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丫头,这人你从哪儿捡的?”

“东山头,山崖底下。”

“他身边还有什么?”

“断箭,剑,还有个包袱。”樊长玉指了指墙角,“我都拿回来了。”

赵铁柱走过去,蹲下翻了翻那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一块干粮,一个小瓷瓶。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变了。

“金疮药。”他说,“军中的。”

樊长玉心里咯噔一下。

赵铁柱又捡起那把剑,就着灯光细看。剑身狭长,剑锷上刻着花纹,剑柄上缠着的绳子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军中所用的制式长剑。”赵铁柱说,“但这种花纹,是校尉以上才能佩的。”

他把剑放下,走到石板边上,蹲下身,拨开那人后脑勺的头发——那里有一道口子,是摔下崖的时候磕的。

“这伤不轻。”他说,“能不能醒过来,看造化。”

樊长玉站在旁边,举着灯,没吭声。

赵铁柱抬起头,盯着她:“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这是当兵的。”赵铁柱说,“而且不是普通当兵的。这些伤——刀伤箭伤,都是战场上打的。他杀过人,也被人杀过。”

樊长玉抿了抿嘴。

“他身上这些旧伤,有些至少有三五年了。”赵铁柱继续说,“也就是说,他从十几岁就开始上战场。”

樊长玉还是没说话。

“这人惹的麻烦不小。”赵铁柱站起身来,看着樊长玉,“追杀他的人,八成也是当兵的。你救了他,就是惹祸上身。”

樊长玉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人苍白的脸。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做噩梦。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忘不掉他睁眼那一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看清她脸的瞬间,亮得惊人。

“我知道。”她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知道你还救?”

樊长玉抬起头:“人还没死。”

赵铁柱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跟你爹一个德行。”

他蹲下身,开始清理伤口。

“搭把手。”他说,“先把箭头挖出来。”

樊长玉把灯搁在旁边的石墩上,蹲下来帮忙。赵铁柱用剪子把伤口周围的烂肉剪掉,樊长玉按住那人不让他乱动。

那人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按住!”赵铁柱说。

樊长玉咬着牙,把那人死死按在石板上。

赵铁柱用镊子探进伤口,夹住箭头,一使劲——箭头拔出来了,一股黑血跟着涌出来。

那人闷哼一声,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樊长玉吓得手一抖:“他——”

“没事。”赵铁柱头也不抬,“晕过去了。晕了好,省得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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