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子拼了这条命,就为这一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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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大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马边,翻身上去,掉转马头,朝李四伸出手。
“快上来,不是快来不及了吗?”
李四抬头,对上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手指废了,抓不住。卫兵俯下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往上提,李四借着这股劲蹬腿翻了上去。
马蹄踏起尘土,两个人一骑直奔中军大帐。
——
沐英正站在帅帐里看舆图。
帐帘被掀开的声音很急,带着风。
沐英抬头,看见卫兵扶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走进来。
“沐将军,此人是——”
“锦衣卫。”李四打断了卫兵的话。
他甩开卫兵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行礼。
是真站不住了。
沐英绕过桌案走过来,蹲下身,打量了他几秒。
“说。”
李四没有废话。
从出贺兰山进入沙漠开始,一句一句往外倒。
六子因为弄破水囊自责,把绣春刀抢过去,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孙大人在搏斗中被敌人的弯刀钉住右臂,为了脱身,硬生生把自己的右臂扯断了。
沐英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拧到最后,眉心挤出了三道深沟。
“孙大人现在还活着。”李四吸了口气,“他让我先走,把地图送回来。”
他用两只废掉的手,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
摊不开。
手指使不上劲。
沐英伸手接过去,展开。
羊皮上画满了山脉、河流、沙丘、营帐的标注,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有几处墨迹晕开了,渗着淡红色——那是血。
沐英看了很久。
“这是谁画的?”
“孙大人。用左手。”李四顿了一下,“他右手没了。”
帐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沐英把羊皮图小心地放在桌案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帐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身,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传令。”
亲兵立刻挺直了腰。
“集结兵马。”
沐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真以为我大明没人了吗?”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马扎,大步走回桌案边,开始在舆图上比划路线。
李四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沐将军,那边的天气很冷,多——”
话到一半,他的余光扫到了沐英脚边堆着的东西。
厚棉衣。
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衣。
李四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往帐外看——
帐外的空地上,一捆一捆的棉衣码得跟小山似的,几个士兵正从马车上往下搬。
“这……到底织了多久?”
沐英正低头在图上画线,头也没抬,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木白那家伙,好久没有那么有精力过了。干起活来,效率真高。”
——
千里之外,工部大营。
木白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泥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匠人们也好不到哪去,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跟刚打完仗似的。
身后的蒸汽织机还在轰隆隆地转,棉线从纺锤上一圈一圈地吐出来,自动卷成匀称的线团。
木白翻了个白眼,盯着棚顶的横梁。
“真是拼上俺这条老命了。”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五根手指全是烫伤的水泡,虎口磨出了两层老茧。
“俺们匠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没人回他。
因为能回话的人都睡着了。
木白叹了口气,把手放回肚子上。
脑子里闪过孙冉临走前那句话——“我回来之前,你要是没织出第一匹蒸汽布,我拿你脑袋当夜壶。”
“你倒是赶紧回来啊。”
木白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