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函授报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茂旗的走私案。一伙本地人,跟蒙古国那边有稳定渠道,专走私准新二手车——丰田巡洋舰、福特皮卡、霸道,进来翻新卖掉,利润翻几倍。
老大姓王,外号“王爷”,茂旗本地人,早年跑边贸发家,后来走歪了道。手下几个兄弟,分钱不均,积怨已久。这次出事,是底下两个小弟——一个叫石头,一个叫疤脸——反水了。
四辆走私车刚入境,石头和疤脸动了手,杀了王爷和另外两个同伙,开着两辆丰田巡洋舰跑了。剩下两辆扔在边境线附近,被巡逻兵发现。
案子前世破了三个月,最后在内蒙和宁夏交界抓到的。具体细节张川记不清——当年他没参与,只是事后听同事聊过。
但现在他在现场。
凌晨四点,车队到达口岸。
天边刚泛鱼肚白,草原的黎明寂静而冷冽。边防战士带他们穿过铁丝网围栏,走了二十分钟,到达一片乱石滩。
三具尸体并排放着,已经盖上了白布。法医在勘查,闪光灯偶尔亮起。张川蹲下,掀开一角。死者都是中年男性,衣着普通,致命伤在胸口和颈侧——刀伤,很利落。
“凶器还没找到,”旁边民警低声说,“估计被带走了。”
张川又看了一会儿,站起身。
两辆走私车停在几十米外。一辆第九代福特F150,一辆丰田霸道,车门都没锁。
“不是第一现场,”郝小亮走过来,“应该是先杀人,后移车。血迹分布不均匀。”
张川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回忆。
石头……疤脸……开走的两辆丰田巡洋舰……
想不起来。
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越用力越模糊。
天亮后,借用驻军部队一间会议室,开了现场案情分析会。派出所民警核实了死者身份——王某某,茂旗本地人,有走私前科。另外两个也是他的同伙。
“嫌疑人初步锁定两个,”巴图指着白板上的名字,“石头,大名刘石,三十一岁;疤脸,大名赵峰,二十九岁。都是茂旗人,跟死者有多年交情。”
“动机呢?”老郑问。
“分赃不均,”派出所所长递过来一叠材料,“以前就有矛盾,几个月前差点打起来。这次四辆车,按市价能卖小两百万。王爷给底下人一贯抠门,石头和疤脸大概早就不满了。”
会议结束,各组领任务。
巴图看着张川:“你和刘强,跟派出所同志走,排查汽修厂。”
“明白。”
茂旗面积很大,人口少,修车铺更少。一天下来,张川这组跑了七八家,都没有收获。
第二天继续。
下午三点,他们走进一家洗车行。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门口停着几辆待洗的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姓周,话多,记性好。
“俩月前?”老周想了想,“是有两辆大奔驰,越野那种,银灰色的。开车那俩人不常来这儿,我记得。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
疤脸。
张川掏出口袋里刚打印的照片——死者照片和几张嫌疑人旧照混在一起。老周看了几秒,指着疤脸那张:“就这个。另一个人喊他‘疤脸’,他喊另一个‘石头’。”
“他们聊什么了?”
“也没聊啥……”老周挠头,“就说去百庙,往北七十多公里的一个村子。好像谁老家在那儿。”
百庙往北七十公里。
张川走出洗车行,立刻给巴图打电话。
两小时后,巴图带着老郑和高娃赶到会合。三辆车,七个人,向着北方的草原开去。
越走越荒凉。
柏油路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变成土路。两边是起伏的草场,偶尔有羊群经过,牧羊人骑着摩托,远远看着这几辆陌生车。
黄昏时分,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三十几户人家,土坯房和砖房错落,炊烟袅袅。村口有棵老榆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眯着眼看夕阳。
张川下了车,走过去,掏出证件:“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老人接过照片,眯眼看了半天,指了指村东头:“那个……刘家二小子?好像回来几天了,住他叔那院。”
刘石。石头。
巴图打了个手势。众人散开,沿土路向村东摸去。
刘家院子在村子最东边,三间土房,院墙是干打垒,豁了好几处。院里停着辆蓝色农用三轮,上面落满灰。没看见丰田巡洋舰。
张川绕到院后,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后窗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能看见人影晃动。两个人,一个脸上有疤,一个寸头壮实。
石头和疤脸。
巴图匍匐过来,压低声音:“车在院后二百米,草料棚里,两辆都在。他们没想再跑了。”
“什么时候动手?”
“等天黑透。”
夜色一寸一寸压下来。八点半,村子里只剩零星灯火。巴图手一挥,七个人分成三组,从正门、两侧院墙同时突入。
门被踹开的时候,石头正蹲在地上啃馒头。他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郑按在地上。疤脸反应快,跳起来往后窗扑,刚推开窗,迎面是张川的枪口。
“警察。别动。”
疤脸僵住了,慢慢举起手。
手铐戴上那一刻,他忽然叹了口气:“……还是跑不掉。”
押出来时,石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疤脸倒开口了,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察,问了一句:“王老大……真死了?”
“人不是你们杀的?”刘强问。
疤脸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杀他,”他说,声音很低,“我就想要我那二十万。”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晚风吹过,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响。
巴图把人押上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张川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张川看懂了。
这一功,又稳了。
车队掉头,驶出小村。后视镜里,那棵老榆树渐渐变小,最后融进茫茫夜色。
张川靠回座椅,摸了摸内兜。
那里面装着政治处开的报考证明,再过两个月,他就要进考场了。
五年。
五年后,他就是正规本科毕业生。
车窗外,草原的夜风正吹过千年如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