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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局上报的案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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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川点了点地图上嫌疑人出现的几个监控点位。

“他每次作案后离开,都往这片区域走。但他是走回去的——这几条路线的距离,步行十五到二十分钟。他住的地方,就在这个半径范围内。”

他翻出另外几页纸。

“还有作案时间。七起案子,六起在工作日。这说明嫌疑人有正当职业,作息规律,能请下假来作案,不是无业游民。”

巴图看着他。

“你怀疑他干什么的?”

“能频繁请假、不引人怀疑的工作。”张川说,“销售、中介、维修工……或者倒班制的工厂工人。”

他顿了顿。

“而且他懂技术开锁。”

巴图沉默了几秒。

“给你五天。”他说。

张川点头。

“够了。”

接下来三天,专班所有人几乎没离开过这间会议室。

刘强抱着电话,把三区所有开锁公司、五金店、锁具维修点打了个遍。没有人记得卖过特殊工具给可疑人员,但刘强从三个店主嘴里撬出一条线索:去年夏天,有人来打听过“老式弹子锁的技术漏洞”。

乌日娜对着七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把嫌疑人出现点位的时间、天气、光线角度全部做成表格,再反推他可能的藏匿范围。她在那张手绘地图上画了七个同心圆,最终落点锁定在直径四百米的一片街区。

张川把案发时间输入Excel,按星期、按日期、按间隔天数排了三遍。

七起。

九月十一,九月二十九——间隔十八天。

十月十五,十月二十八——间隔十三天。

十一月十三——间隔十六天。

十二月二,十二月九——间隔七天。

频率越来越密。

他盯着屏幕,咖啡已经凉透。

“组长。”乌日娜抬起头。

“嗯。”

“间隔在缩短。从十八天、十三天、十六天,到最近的两次只隔一周。”她顿了顿,“这好像不是谨慎型罪犯的行为模式。”

张川看着她。

“说明什么?”

乌日娜犹豫了一下。

“说明他需要钱。”

张川没有回答。他把目光移回屏幕,那串间隔天数在蓝白色表格里闪烁。

“……而且缺口越来越大。”

第四天清晨,刘强接到一通电话。

是分局马队打来的。

“那片待拆迁区,昨晚有住户报警。”马队声音发紧,“不是报案人,是嫌疑人。隔壁听到打斗声,天亮后房东开门,发现租户已经跑了,屋里留了一地血迹。”

“人呢?”

“送医了,刀伤,没有生命危险。”马队顿了顿,“但他开口了。”

张川接过电话。

“他说了什么?”

“邻居不敢作证,是因为那租户威胁过他们。”马队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在这边租了两年。对外说是干装修的,有活就出去,没活就在家待着。三天前他突然跟房东结清了欠了三个月的房租,还多付了一个月押金。”

张川挂掉电话。

他站起来。

“刘强,乌日娜,出发。”

第五天凌晨五点四十分,东区某老旧小区。

嫌疑人周某某在情妇出租屋内被抓获。

现场没有反抗。门被踹开时,这个四十三岁的男人正坐在床边抽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一盏五瓦的床头灯。床下塞着还没来得及销赃的首饰和金器,抽屉里压着那套开锁工具。

押回市局的路上,雪又下大了。

乌日娜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沉默的身影。他低着头,手铐搭在膝盖上,从被捕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组长,”她压低声音,“他好像……不怎么意外。”

张川握着方向盘,没回头。

“他知道会来。”

审讯室日光灯惨白。

周某某坐在审讯椅上,没有抗拒,没有狡辩,没有沉默对抗。他几乎是平静地叙述了七起案件的经过——踩点、开锁、翻找、撤离。遇到户主反抗时怎么动手,捅伤那中年妇女之后怎么逃跑,以及为什么最近作案间隔越来越短。

“赌了两年,”他说,“窟窿越滚越大。”

刘强低头记录,笔尖刮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乌日娜站在单面镜后,看着里面那个男人。她当警察不到两年,见过痛哭流涕的、歇斯底里的、沉默抵抗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巴图推门进来。

“交代了?”

“全交代了。”张川合上笔录,“七起入室盗窃,五起转化抢劫,两起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作案工具、赃物去向、销赃渠道,都对了。”

巴图接过笔录,翻了几页。

“他那个情妇呢?”

“不知情。”张川说,“他只说在她那儿躲几天,没提案子的事。人已经放了,后续分局会盯着。”

巴图点点头。

他看了张川一眼。

“五天,”他说,“说话算话。”

张川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窗外还在下雪,灰白的天,灰白的地,灰白的雪花把整座城市裹成一张未显影的底片。审讯室里那盏日光灯隔着玻璃透过来,在他肩上落下一小块冷白的光。

乌日娜从单面镜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结案报告草稿。

“组长,移交起诉的材料明早能齐。分局那边受害人安抚工作已经启动了,马队说年后统一安排赃款返还。”

张川接过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承办单位”那栏签下自已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把报告递回去,站起身。

“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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