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挖出尸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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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拎着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厂区。脚下的碎砖硌得脚底生疼,有些砖块边缘锋利,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荒草划过裤腿,发出“唰唰”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
走进窑洞,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移动,照出斑驳的砖缝和蛛网。那些蛛网很大,有的从窑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的帘子。角落里堆着几块坍塌时掉下来的大砖,上面落满了灰。
张川走到昨天发现痕迹的地方,蹲下身。
地面上的脚印还在——他自已的,还有那两个男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墙下。
用手电照着那片翻动过的泥土。
颜色确实比周围深一些——深褐色,像凝固的血。土质也更松散,表面有细微的裂缝,边缘处翘起几块干裂的土片。
“就是这儿。”他说。
林小武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拿出铁锹和镐头。铁器碰撞的声音在窑洞里格外响亮,嗡嗡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
张川点了点头。
他们同时开始动手。
张川用镐头刨开表层松土。
镐头落下,发出沉闷的“咚”声。泥土被刨开,露出铲到一边。铁锹铲过地面,发出“唰唰”的声响。
泥土被翻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一下像敲在心脏上。
张川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累的,是紧张。每刨一下,他都在等待——等待镐头碰触到什么,等待那声沉闷的撞击。
挖了大概半米深。
镐头落下,刨下去——
“咚。”
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刨开泥土的闷响,而是撞击到什么东西的钝响。那声音很沉,像是碰上了木头,又像是碰上了什么柔软但又有阻力的东西。
张川停下动作。
林小武也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张川把镐头放到一边,拿起手电,照向坑底。
在泥土中,露出一角灰色的布料。
那布料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但在手电的光柱下,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颜色——灰蓝色,像是工作服的上衣。布料边缘有撕扯的痕迹,纤维散开,像一道伤口。
张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手扒开周围的土。他越扒越快,布料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
是一件上衣。
灰色的工作服上衣,袖口有油污,领口敞开,能看到里面发黄的衬衣。
接着,布料
苍白,僵硬,皮肤上沾着泥土。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睡着时自然的姿势,但那僵硬的弧度告诉张川,这个人再也不会动了。
张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知道可能会挖出什么,但真的看见时,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他继续挖。
工作服
当那张脸完全露出来时,林小武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窑洞里像一声惊雷。
确实是王老三。
那张脸张川在照片上见过——
此刻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皮浮肿发青。嘴唇发紫,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脸上有几处淤青——颧骨上一块,下巴上一块,左眼角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翻着暗红色的肉。
尸体没有腐烂。
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臭味。那味道很轻,但在密闭的窑洞里,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是死亡的味道,是肉体开始分解的味道。
张川蹲在坑边,用手电仔细照着尸体。
工作服上有大片深色的污渍——胸前,腹部,袖口。那些污渍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但在光柱下依然能看出是血迹。血迹溅开的形状,像是被人用力击打后喷溅上去的。
他戴上手套,轻轻翻开衣领。
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勒痕很深,皮肤被磨破了,露出有细小的纤维嵌入皮肉里。
“是被勒死的。”他低声说。
林小武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手电的光柱在他手里晃动,照在窑洞顶上,照在墙上,照在那堆新翻的泥土上。
“这帮畜生……”他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发抖,带着压抑的愤怒。
张川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对着坑里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全景的,近景的,特写的。闪光灯一闪一闪,照亮了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
拍完照,他拨通了技术队小王的电话。
“王哥,是我,张川。”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挖出来了。是尸体。你过来吧,位置在砖厂最东边的窑洞。”
窑洞里只有手电的光柱在晃动,在墙壁上投出两人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随着手电的移动而跳跃,像两个无声的舞者。
“川哥,”林小武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怎么办?”
“等技术队来取证。”张川说。他看了一眼林小武惨白的脸,那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片灰白。“你到窑口看着,如果有车来,立刻通知我。”
林小武点点头,拎着手电走到窑洞口。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踩在碎砖上差点摔倒。走到洞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坑里的尸体,然后迅速转过头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张川留在坑边,继续检查尸体。
他注意到王老三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指蜷曲成一个拳头。手指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白色的,很小,像是布料,又像是纸片。
他小心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手指很硬,关节已经锁死。他用了一些力气,才把手指一根根掰开。每掰开一根,都能听到轻微的“咔咔”声,那是关节松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掌心里掉出一枚纽扣。
塑料的,白色的,很普通。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工作服上用的纽扣,四孔,边缘有些磨损。纽扣表面沾着泥土,但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张川拿起纽扣,翻过来。
背面——
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字:“刚”。
笔画很潦草,圆珠笔的油墨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那个“刚”字,歪歪扭扭的。
张川看着那个字。
脑子里闪过刘刚的脸——保安队长,脸上有道疤,穿着蓝色工装。还有“盛鑫”公司门口那些晃悠的人,还有那天傍晚来检查的两个男人。
刚。
刘刚?
他握紧那枚纽扣,塑料的边缘硌进掌心。那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一块小小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