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分鱼不如分钱!铁牛他娘拄着拐棍哭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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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撒谎。红成那样还不疼?”
“就是压了一天的印子,过两天就消了。”
“过两天你又要出海了。”
“这趟出完休息几天,钢缆和轴承得修一修。”
楚辞把脸盆放在井台上,转身回厨房盛饭去了。
陈江海擦了手跟着进了屋。
桌上摆着一锅白米粥,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他饿了十一个钟头的胃闻到粥香的那一刻,口水就下来了。
小宝已经爬上了椅子,两只手捧着碗等。
“爹,快吃,我都等半天了。”
“你等半天了?你在码头上看鱼看了两个钟头也没见你喊饿。”
“那是因为有鱼看。现在没鱼看了就饿了。”
楚辞把粥碗递过来。
“先喝粥,别急。”
陈江海接过碗喝了一口。
白米粥,滚烫的,稠度正合适,米花煮得烂透了。
入口的一瞬间,胃里发酸的感觉被热粥冲淡了大半。
“好喝。”
“就白粥有什么好喝的。”
“饿了什么都好喝。”
楚辞坐到他对面,自己也盛了半碗。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铁牛老娘的声音从院门外面传进来。
“江海家的,铁牛他娘来了。”
楚辞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开门。”
院门打开,铁牛老娘拄着拐棍站在门口。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眼窝深深地凹进去。
“婶子,进来坐。”楚辞把她让进院子。
铁牛老娘拄着拐棍站在院子里没动,抬起头来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陈江海。
“江海。”
“婶子。”
“铁牛他在码头上让我来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今天的提成让你先记着,不着急拿。家里不急用。”
陈江海看着老太太的脸。
她的嘴唇是干裂的,眼圈红红的。
哪像是来传话的?
倒像是来道谢的。
“婶子,进屋坐,喝碗粥。”
“不了不了,我就说句话就走。”
老太太攥着拐棍的手在抖。
“江海,铁牛跟着你出海之后,每个月往家里拿三十块。加上提成,过年的时候他拿了五百多块回来。”
“嗯,对的。”
“五百多块钱。”老太太的声音开始颤,“我活了六十多年,手里一次都没超过二十块钱。铁牛那孩子从小跟着我苦,他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我知道。”
“你收了他,给他活干,给他钱拿,管他吃饱穿暖。”
“他自己有本事,干活不偷懒。”
老太太摇了摇头。
“全靠你肯带他。这十里八乡的船老板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楚辞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婶子,别站着了,进屋喝碗粥吧。”
“不了,不了。”老太太拄着拐棍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我就是来说一声,铁牛跟着你,我放心。”
她转身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江海,你是好人。”
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陈江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没说话。
楚辞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
“铁牛他娘哭了。”
“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分钱?”
“等鱼全卖了就分。”
楚辞点了下头,转身回屋收拾碗筷。
陈江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天色暗了。
正月底的风从东边吹过来,混着海的咸腥味和远处码头上残余的鱼腥气。
他想起王大海在驾驶舱里说的那句话。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铁牛老娘多半也以为她这辈子就那么过了。
事实却非如此。
陈江海抬起头看了看天。
晚霞烧了半边天,红彤彤的,跟早上出海时的朝霞一个颜色。
“对虾还在船上。”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你现在就去送?”楚辞从厨房探出头来。
“趁天还没黑透,骑车去石浦镇供销社一趟。”
“来回得一个多钟头吧?”
“用不了,骑快点四十分钟到。”
楚辞犹豫了一下。
“我把你皮夹克上的盐霜拍一拍,换一件干净的再走。”
“不用了,供销社的人又不看我穿什么。”
“那你围巾总得换一条吧?上面全是鱼鳞。”
陈江海低头看了一眼领口那条红色围巾。
毛线上面的鱼鳞碎片在暮光里亮晶晶的,一小片一小片贴得很紧。
“回来再换。来回四十分钟的事。”
“那你骑慢点。”
“知道了。”
陈江海从院子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在车座上垫了一条旧布,骑出院门朝码头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