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三流人类生存指南 > 拾:卑鄙的我(十)

拾:卑鄙的我(十)(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更晚。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每到周末,生物钟就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把我叫醒,没有上学的压力,整个人反而更加迷糊了。

被子叠好,窗帘拉开,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浮肿——昨天写同人稿写到很晚,大概一两点才睡。

眼神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皮肤好像也干巴巴的了,我用冷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虽然效果好像不怎么明显。

“起床了,今天挺晚的呢,优希。”

“嗯。”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早餐已经摆好了——米饭,还有一小碟纳豆。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从报纸上方看了我一眼。他难得周末在家,平时不是加班就是出差。

“没有。”

我用筷子搅拌着碟子里的纳豆,拉丝声啧啧的,粘稠的触感透过筷子传到手指上。

“出去走走也好啊,今天天气还不错诶,整天闷在房间会发霉的哦。”

妈妈正将刚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

“嗯。”

我应了一声,把搅好的纳豆盖在米饭上。

因为几乎没有朋友,所以不会和人约着在周末出门逛街,或者进行别的什么集体活动,就算去甜品店也是自己一个人,不过今天不想出门……但也并非完全无事可做,应该说,我已经等它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二月上旬的汐风高校入学考试结束后,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信箱,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有时候塞着超市的传单和邻居送的广告纸。我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再把它们塞回去。

今天,已经是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了·。

我盯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戳在纳豆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妈妈端着杯子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不舒服?”

“没有。”

我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牛奶有点烫,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胃像是被攥住了一样紧巴巴的,不是不舒服,只是有些紧张。

我能考上吗?

这个问题从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就寄生在了脑子里,像是夏夜里找不到的蚊虫,总在你以为它已经飞走的时候又嗡嗡地冒出来。

模拟考的成绩不算差,中山老师说“汐高的话,应该没问题”,但“应该”这个词让人不安。

“叮咚。”

门铃响了,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么早会是谁啊?”

妈妈擦了擦手,往玄关走。我坐在餐桌前,听着她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每一下都踩在我心口上。

门开了。

“您好,挂号信。”

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只隔了很短的距离,却有些模糊。

“请在这里盖章。”

“好的。”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然后是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抽屉拉开又关上。

“优希——”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好像是你的通知书哦!”

妈妈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A4大小,正面印着“汐风高等学校”几个字,深蓝色的,很醒目。

她把信封递给我的时候,眼睛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伸手去接,手指碰到信封的时候,指尖有点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抖。

信封比想象中重。大概是里面除了通知书还有别的东西,入学指南之类的……我把它翻过来,封口是粘好的,没有拆开的痕迹。妈妈把它完整地留给了我。

“快打开看看呀。”

妈妈催促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爸爸也从客厅那边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报纸,但视线已经完全不在报纸上了。

我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撕开封口的时候,胶水粘得很紧,纸边被撕得有点毛。我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果然不止一张。

最上面那张纸抬头印着“入学许可通知书”,

我的名字。

“小林优希様”

然后是——“合格”。

回到房间,我把通知书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久。

桌子有点乱——左边堆着几本参考书,为了应付之后的毕业考试,翻过很多遍的,书脊都起了毛边。右边摊着几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我昨天写到一半的稿子。

同人小说,这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

也许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没有人问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如果非要说一个起点的话……是小唯。

虽然后来我们渐行渐远了,但是分享漫画和小说的那些日子和回忆并没有随着朋友关系的结束而被一起收回去。

我也渐渐意识这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用攒下来的钱去买新刊,去网上看写的故事,通过视频云游一下同人展……那些故事里的人总是很勇敢,喜欢就大声说出来,难过就痛快哭一场,和我不一样……也有和我相似的,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决定成为一名同人作者的。

一开始只是凭着感觉在笔记本上胡乱写几行,后来越写越多,越写越长,稿纸用了一本又一本,笔芯换了一支又一支。写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脑子里只有那些角色、那些对话、那些我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那个连自我介绍都说得磕磕绊绊的小林优希,会在深夜里对着稿纸,写那些关于勇气和喜欢的故事。

我把稿纸拨到一边,把通知书放在桌子正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把“合格”两个字照得发亮。

我考上汐高了,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梦幻……从选择它作为目标开始,就注定这不会只是个巧合——

国三刚开学那阵子,有一次我被中山老师叫去办公室拿资料,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我也把目标定在汐高好了。”

是黑木同学,他当初被人拿来嘲笑的口音几乎听不出来了,我想他肯定为此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但他的声音我还是能够听出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这所学校……也许是因为离家近,也许是因为升学率高,也许只是随便说的。但对我来说,只要知道‘他要考汐高’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回到教室后,我把志愿调查表拿出来,看了很久。

原来的表上,志愿那一栏写着白鸠女高,那是妈妈建议的,说“女校的话,氛围比较安静,适合你”,我当时点头说“好”,因为确实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

一直到眼前的画面都有点重影了,我才拿起笔,把原来的志愿划掉了。那条线很直,用力很重,差点把纸划破。

然后在旁边写上——“汐风高等学校”。

旁边的同学看到了,问我怎么改了。

“离家比较近……”

妈妈看到修改后的志愿表,也问了我一句。

我说“汐高升学率更高”,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些话不是谎言,从汐高到家里即便走路也只需要几分钟,汐高的升学率在横滨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些也不能算做是真相。

我也不清楚要如何去解释,难道要说“因为一个几乎没说过两句话的男生就要考那里”?还是说“我只是想和他去同一个学校”?恐怕说出来了也没有人相信吧……况且那时果断地改换志愿的心情,连我自己都不能完全理清……是渴望“赎罪”吧——

在“那一天”之后,我总是会在黑木同学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关注着他。

在学校里偶然遇到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在考试出来成绩的时候会优先在榜上寻找他的名字。在听到“黑木”这个姓氏的时候,会把注力全部集中到那边,担心错过一点……

类似的“擦肩而过”不只发生过一次,但黑木同学从没有正眼看过我……也许他知道,只是懒得再和我这样的人产生交集……这也无可厚非,是在那一天选择了逃避的我理应承受的代价……道歉,也许只是我自私的自我安慰,但同样也在提醒着我那些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的沉默。

我的目光落到了书桌的右上角,摆在那的盒子里装着数不清的道歉信,有的很长,几乎写满了整张纸,有的却只有“对不起”这样短短的三个字,没有署名,但就如那时的恐吓信一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写给谁的东西。

尽管始终对黑木同学怀有愧疚,我却连站到他面前将这些东西交予他的时机也找不到……勇气也没有……

那之后的黑木同学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不是言语,而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与人起冲突了。

我尝试过,在走廊遇见时鼓起勇气想开口,可他不是低头看书就是快步走过,周围也总有其他人在。

那样的场合,那样突兀的搭话,只会让不喜与人交往的黑木同学尴尬吧。

况且,如果他冷冷地说“我不记得了”,或者更直接地表示“我不想再提这件事”,那我该怎么办?

道歉一旦被拒绝,就等于连“赎罪”的资格也被一并剥夺,现在的我,至少还能在远处看着他,至少还能怀揣着“总有一天要道歉”的念想活下去。

如果连这点念想都被斩断……

“如果……我能再次见到黑木同学的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