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破心中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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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者,前日有东海商队入朝,言海外诸国闻大商新政,皆遣使来朝,欲学工巧,通贸易。这气象,怕是要重现成汤盛世了。”
茶楼中眾人听得心驰神往,议论纷纷,脸上皆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眾人正议论间,忽闻长街尽头,传来钟鼓之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百人玄甲禁军,步伐整齐,自王宫方向行来,为后方车队开道。
禁军之后是数十辆以健牛拖拉的平板大车,车上堆满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未曾扎紧,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粟米。
车队最前方,竖著一面木牌,朱漆大字在冬日阳光下异常醒目:“大王赐岁米,每户一斗,凭户籍牌领取”。
“岁米,大王赐岁米了。”
“每户一斗,快去取户牌。”
长街瞬间沸腾,百姓们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纷纷转身向著自家方向狂奔而去,要取户籍竹牌,场面一度混乱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嫗,在邻里的搀扶下,颤巍巍领到一小袋粟米,老泪扑通跪倒下,对著王宫方向,磕头不止。
“老身活了六十载,歷经三朝,自古只有徵粮纳赋,何来赐米大王,真乃尧舜再世。”
哭声悲切,却充满感激,周围领到米的百姓,无不动容,许多人也跟著跪下,对著王宫方向叩拜。
朝歌城最热闹的一处,却是原城隍庙旧址。
昔日的城隍庙,因涉及淫祀与地方豪强勾结,早已在镇妖司成立后被彻底查封拆毁。
原址空地广阔,此刻搭起了一座简易木台,台前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幼皆有,伸长脖子,踮著脚尖望向台上。
台上,正演著一出新戏,戏名以红布悬掛於台前横樑:五通妖神伏诛记。
戏已演至高潮。
扮演闻仲太师者,身著银色纸甲,粘著长髯,额间贴著金纸剪成的竖目图案,手持一柄木製的山河锁,正与五个打扮得青面獠牙的五通妖神战作一团。
虽是木刀木枪,纸甲假须,然扮演者显然下了功夫,一招一式,腾挪跳跃,颇有章法,竟也演得虎虎生风,杀气腾腾。
台下百姓看得目不转睛,屏息凝神。
每到闻太师施展神通,一锁捆住一妖,台下必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叫好声。
戏至尾声,五通妖神被山河锁尽数捆缚,瘫倒於地。
闻太师昂然立於台中,手抚长髯,对著台下高声宣道,声音洪亮。
“自此,曹州无淫祀,百姓得安康。凡有假借神名,祸乱地方,戕害生灵者,皆以此五通为鑑,镇妖司在,王法在,大商永在。”
“好!”
台下喝彩声如同山呼海啸,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
“这戏……编得真好,演得也像。”
人群最外围,一名身著葛布的男子,负手而立,低声评价。
他身侧跟著个身形精悍,作管家打扮的老者,正是微服出宫的帝辛与巫咸。
巫咸捻著頜下短须,脸上带著淡淡笑意,低声道:“是工坊几位新科贤良,走访曹州生还百姓与镇妖司吏员后,合力编撰的。”
“他们言,圣人教化之道,可寓於礼乐。百姓多不识字,难以通晓经义律法,然一齣好戏,他们看得懂,记得住,传得开。”
帝辛微微頷首,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兴奋激昂的面孔,若有所思,缓声道: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淫祀邪说,荼毒北地数百年,百姓畏神如虎,敬神如父,此等观念,根深蒂固。非一齣戏,一道法令,一朝一夕可解。”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然,有此开端,便是曙光。让百姓知晓,何者为正,何者为邪,假以时日,潜移默化,心中之贼,亦可破。”
巫咸肃然,躬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