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千万级的消费(44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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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关於昨晚我在复习热力学第二定律时,產生了一个新的疑问。玻尔兹曼提出的h定理,试图从微观可逆的动力学方程推导出宏观不可逆的熵增,这中间引入了分子混沌假设。如果我们將这个系统看作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比如某种生命体。”
王贺顿了顿,观察著罗毅的表情,继续道:“如果这个生命体能够持续不断地从外界摄取负熵,也就是高品质能量,是否就能在理论上实现局部的永生,或者说,逆转熵增”
罗毅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王贺会从物理学跳跃到生命科学的哲学层面。
他重新戴上眼镜,解释道:“薛丁格在《生命是什么》里提到过这个观点。
生命以负熵为食。但这只是延缓,不是逆转。只要是封闭系统,总熵增是不可避免的。除非————”
“除非打破封闭,进行掠夺。”王贺平静地接上了下半句。
这句话意有所指。
罗毅沉默了两秒,隨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很激进。不过在物理学上,確实存在开放系统的耗散结构理论————不说这个了,你的笔记我看看。”
他接过了王贺的笔记本,翻看了一会儿,眼中的讚赏之色愈发浓郁。
“你的推导过程很严密,数学基础比很多本专业的学生都要扎实。”罗毅合上笔记本,看著王贺,“其实我昨天特意去教务系统调了一下你的档案。”
王贺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著困惑:“为什么”
“別误会,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我看中的学生。”罗毅摇头笑道,语气依旧温和,“我看到你的家庭情况並不富裕。父母务农,每年的学费都是助学贷款。”
王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的,家里条件一般。”
“那你跨专业考物理,压力会很大。”罗毅语重心长地说道,“理论物理这条路,很清贫,周期也很长。不像你们法学,考过司法考试,毕业了就能找工作赚钱。你考虑过经济问题吗”
“考虑过。”王贺回答得很坦诚,“所以我现在就在努力赚钱。最近参加了一些体育比赛,拿了点奖金,再加上平时做兼职,手头宽裕了不少。至少这一两年的生活费不用愁了。”
“你的想法很好,是我见过最上进的学生。”罗毅笑道:“如果你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只是个教书的,但帮你申请一些特殊的科研补助或者助学金,还是说得上话的。不要因为钱的问题,耽误了你的天赋。”
王贺的真视之眼一直开启著,监测著罗毅的心跳和微表情。
心率平稳,瞳孔没有异常收缩,面部肌肉鬆弛。
他是真心想帮自己。
而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谢谢教授,真的不必了。”王贺摇了摇头,拒绝得很乾脆,“我现在真的不缺钱。奖金还没花完呢,学校也会定期给我发贫困补助。”
“那就好。”罗毅点头道。
“倒是教授您————”王贺皱眉道:“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罗毅一怔,下意识紧了紧脸色,“我我能有什么困难。我是一个大学教授,工资虽然发不了大財,但过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吗”王贺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指了指罗毅的后背,继续道:“我注意到您的衬衫,虽然正面看起来很整洁,但在背部肩胛骨下方的区域,有一片长约十五厘米的褶皱。那应该是没换衣服,长时间靠在某种硬质椅背上睡觉才会留下的压痕。据我了解,你平时晚上应该会回家,而不是留在学校过夜,除非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隱无法回家。”
罗毅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对了,还有气味。”王贺继续说道,他的嗅觉经过强化,即使隔著办公桌,也能清晰地闻到罗毅身上残留的味道,“虽然您应该在来学校前洗过澡,甚至可能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但在您的袖口和头髮深处,依然残留著一种特殊的气味。据我猜测,应该是过氧乙酸消毒液混合著长期臥床病人特有的陈腐气息,我之前在医院看护我婶婶的时候就闻到过这种气味。”
罗毅此时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想开口制止王贺继续说下去,但王贺的语速比他更快。
“再加上刚才我进门时,您匆忙关闭的网页。”王贺看著罗毅的眼睛道:“如果我没猜错,您的家里有人生病了,而且是重病。需要长期住院,甚至是长期住在icu中。”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走针声。
罗毅嘴唇微微颤抖。
他眼中的惊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和苦涩。
“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可怕。”罗毅嘆了口气,“哪怕不去学物理,去当刑警,你也绝对是一把好手。”
王贺没有说话。
只是静待罗毅给出答案。
罗毅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猜得没错。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儿子都在医院。”
说完,罗毅將办公桌上摆著的一个相框反过来推到王贺面前,这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王贺这几天过来討论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一些的罗毅搂著妻子,旁边站著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小男孩,看起来应该十岁左右。
罗毅缓缓解释道:“三年前,发生了一场车祸。一辆失控的渣土车侧翻,压扁了我们的车。我当时在副驾驶,只断了几根肋骨。但他们母子坐在后排————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因为脑部长时间缺氧和重度颅脑损伤,他们都成了植物人。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持续性植物状態。”
“两个植物人么。”王贺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两个。”罗毅露出了惨笑,嘆气不止,“这三年来他们就一直躺在医院里,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反射性的动作,但医生说过他们俩醒过来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王贺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罗毅说的话基本对上了他猜测的內容,但他內心还是生起了一丝疑问,和一丝诡异感。
他虽然没去过江昌市医院,也没接触过这类医疗消费,但他也在网络上听说过icu也就是重症监护室的每日费用到底有多么高昂,加上基础床位费加护理费,还有呼吸机、营养液、白蛋白以及各种併发症的治疗药物,单人每天的平均花费至少在五千到一万元。
所以一年最少开销都是三百多万。
而江昌大学正教授的年薪,算上各种津贴和项目奖金,税后大概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如果是某些冷门方向,可能更低。
三年,一千多万的医疗费。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大学教授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o
这道算术题,怎么算都是负数,而且是巨大的赤字。
除非罗毅家里有矿,或者————他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巨额收入来源。
“这三年过得很难吧”王贺试探性地问道。
“难。怎么不难”罗毅似乎並没有察觉到王贺正在计算他的財务状况,依旧在倾诉著自己这三年的经歷,“家里的房子卖了两套,现在的房子也抵押了。
亲戚朋友借遍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该放手了。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放弃。万一呢万一哪天医学进步了呢万一奇蹟发生了呢”
“我是搞物理的,我知道在这个宇宙中,小概率事件只要样本足够大,时间足够长,就一定会发生。我要给他们爭取这个时间。”
王贺沉默了。这种偏执和为了家人不惜一切代价的执念,与记忆碎片中那个为了復活妻儿而研究禁忌噬魂术的厄罗爵士,確实產生了某种惊人的重合。
但是,这中间依然存在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那就是钱。
卖房確实能顶一段时间,但在江昌市,两套普通住宅加上抵押贷款,最多也就只能凑出五六百万。
这只能覆盖一年半的费用。剩下的这一年半,几百万的缺口,他是怎么填上的
这个猜疑,让王贺心中那股诡异感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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