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巡防伊始,矿洞诡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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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走到洞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注入灵力后,圆球表面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悬浮起来,飞入矿洞,將前方几十丈的通道照亮。这是他自製的“悬浮照明珠”,光芒稳定,且带有一定的破邪驱瘴效果。
接著,他又拿出几枚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铁锥,在洞口两侧和上方的岩壁上,以特定方位和角度钉入。铁锥入石三分,表面纹路微微发亮,形成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简易的预警和干扰阵法,有人或物通过,我会知道。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洞內的灵气流动,让一些靠灵气触发的陷阱失效。”他解释道。
周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林风在阵法上也有如此造诣。吴刚则默默看著林风的动作,眼神依旧沉静,看不出情绪。
“我打头,陈师兄居中策应,周师姐和灵兽注意侧翼和后方,石师兄和吴师兄断后。”林风简单分配了队形,率先踏入矿洞。
洞內比外面更冷,是一种带著湿气的阴冷。空气混浊,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悬浮照明珠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段距离,更深处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口,隨时会吞噬闯入者。
脚下的地面不平,散落著碎石和早已朽烂的矿车木架残骸。洞壁凹凸不平,开凿痕跡粗糙,有些地方还残留著当年矿工用铁钎留下的凿痕。洞顶垂下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石钟乳,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轻响。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坡度平缓;一条向左下方延伸,坡度很陡,且热气更明显。
“阿寻说,血腥味和混乱气息,来自左边。”周颖低声道。
林风点点头,在岔路口留下一个导向標记——一枚嵌在岩缝里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特殊金属片。然后转向左边那条向下的陡坡。
坡度越来越陡,几乎有四五十分。洞壁变得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空气也变得温热起来,甚至有些闷。照明珠的光芒在氤氳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朦朧。
“小心脚下,湿滑。”林风提醒道。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乾燥或凸起的石头上。
又向下走了几十丈,通道变得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大力块头大,走得有些吃力,吴刚则依旧沉默,背著大盾,动作却异常灵活,在狭窄处闪转腾挪,竟不比林风慢。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到了尽头,连接到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四丈,方圆十几丈。洞顶倒悬著更多的石钟乳,地面则堆积著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矿渣和尘土。
悬浮照明珠的光芒將整个洞窟照亮。
洞窟中央,有一小片区域明显被清理过,矿渣被扫到一边,露出
几块明显是近期从岩壁上凿下来的、边缘锋利的黑色石块,石块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刻著一些符文。符文笔画粗糙,甚至有些残缺,但林风一眼就认出,其结构和韵味,与阴风涧那些“逆灵转阴阵”的阵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简陋,更……仓促,像是匆忙中模仿出来的拙劣仿品。
除了石块,地上还有一滩已经乾涸、变成暗褐色的污渍,大约脸盆大小。污渍边缘不规则,像是液体泼洒后自然流淌形成的。周颖蹲下身,用手指极轻地沾了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一变。
“是血,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妖兽的血,还有……『腐心草』和『迷魂藤』研磨后的汁液。这两种都是炼製『诱妖散』的主材!”她声音带著惊疑,“有人在这里配製过诱妖散,而且用量不小!”
陈默也蹲下来,用一根玉签拨弄著那些刻著符文的石块,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符文……作用似乎是匯聚阴气和……遮蔽自身波动布设得很简陋,效果有限,但手法很老练,只是似乎时间仓促,或者材料不够,只能做成这样。”
林风没有说话,他走到那滩污渍旁,取出一支琉璃细管和几张特製的试纸。他用细管刮取了一点污渍样本,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色,从淡黄变成暗红,又泛起一丝诡异的墨绿。
“不止诱妖散。”林风看著试纸的顏色变化,声音低沉,“还有微量的『蚀骨毒藤』汁液和『地火蝎』毒腺分泌物。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加上特定的符文引导……不像是简单的配製诱妖散,倒像是在做某种……实验。”
“实验”石大力挠头,“用妖兽血和毒药做实验那帮孙子想干嘛”
“不知道。”林风收起工具,目光看向洞窟深处。那里,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被几块大石头勉强堵住的裂缝。裂缝不过尺许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破开的。有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温热气流,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他走过去,搬开堵在裂缝前的一块石头。热风更明显了些,带著更浓的硫磺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气。
林风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边缘镶嵌著细密符文的铜镜。他將铜镜对准裂缝,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隨即显现出模糊的景象——裂缝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狭窄通道,通道壁上掛著暗红色的、仿佛苔蘚又仿佛凝结血块的东西,地面似乎有些湿滑。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镜面显示的范围有限,看不到尽头。
“严肃,“有人在这里开凿了密道,通往更深处。那些符文石块、血污实验,可能都只是外围的布置,真正的东西,在
眾人看著那黑黢黢的裂缝,一时无言。洞窟里只有照明珠的光芒微微晃动,以及那从裂缝中渗出的、微弱却执著的热风,带著不祥的气息。
“今天先到这里。”林风后退几步,开始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几枚刻画著预警符文的铁蒺藜,几个小巧的、能记录声音和影像的“留影珠”,还有几包特製的、无色无味的追踪粉末。“整理上报。同时,做些准备。”
他將预警铁蒺藜布置在洞窟几个关键位置,將留影珠藏在岩壁缝隙,又在裂缝口和那些符文石块、血污周围撒上追踪粉末。“这些东西,能告诉我们,有没有人再来过,以及,来的是谁。”
陈默也在洞口和洞窟內几个点,布下了简易的触髮式困阵和报警阵盘。周颖则让碧眼梟记住这里的气息,並命令阿寻在洞窟外围几个隱蔽处留下自己的气味標记。
做完这一切,五人顺著原路退出矿洞。外面的天色比进去时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
回到据点石屋,已是傍晚。五人聚在林风的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那些符文,还有诱妖散实验,肯定和圣教脱不了干係。”陈默率先开口,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著名,“但手法比阴风涧那边粗糙很多,像是……学徒的手笔或者,是另一批人”
“也可能是时间紧迫,或者资源有限。”周颖分析道,“那个裂缝后面的通道,看镜子里显示的样子,开凿的时间应该不长。他们在赶工。”
“赶工做什么”石大力闷声道,“在矿洞底下挖坑,还能挖出花来”
林风没参与討论,他正將今天收集到的各种数据、样本、留影珠记录的信息,整理到一个特製的玉简中。玉简內光影流转,符文闪烁,將杂乱的信息分门別类,构建出初步的分析模型。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林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他们还没完成,或者,还没达到目的。否则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跡,也不会只是用石头草草堵住裂缝。他们还会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守株待兔”周颖问。
“守株待兔太被动,而且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住所有出入口。”林风摇头,“明天开始,我们按照正常巡防路线,公开巡视。暗地里,我会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更隱蔽的监测法器和陷阱。同时,我们需要儘快熟悉矿区环境,特別是那些废弃矿洞的分布和可能的连通情况。如果”
“你的意思是,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默眼睛一亮。
“对。明面上,我们是正常巡防的弟子。暗地里,我们要摸清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真正的目的和老巢。”林风沉声道,“但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对方能在宗门眼皮底下搞出这些动静,实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覷。尤其是那个裂缝轻易深入。”
眾人都点头。石大力虽然好战,但也不傻,知道轻重。
“对了,林师弟,你那探测盒子,今天有什么发现没”陈默想起什么,问道。
林风拿出那个金属探测盒,激活晶石板。上面显示著几道杂乱但隱约有规律的波形图。“矿区整体灵气和地磁异常,这个疤脸师兄已经说了。但我发现,在东北和西南那两片异常区域,尤其是我们探查的那个矿洞附近,有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异常波动散发出来,频率很特殊,有点像……某种信號,或者共鸣。”
“信號共鸣”周颖疑惑。
“嗯,像是某个东西在持续、低功率地运转,散发出特定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很微弱,混杂在紊乱的灵气背景里,很难察觉。我也是反覆对比数据才发现的。”林风指著波形图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而且,这波动的频率,与我之前在阴风涧探测到的、那种疑似『信標』的波动,有某种程度的重合。”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阴风涧的信標,矿洞深处的异常波动……
“他们在用同样的手法,在这里也布置了信標”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到底想向哪里传信传什么信”
“不知道。”林风收起探测盒,“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先把这些情况,连同今天的发现,一起用传讯符发回宗门吧。虽然这里干扰大,传讯符效果会打折扣,但总得让宗门知道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陈默点头,当即取出一枚特製的、加强版的传讯符,將眾人的发现和林风的分析简要记录,注入灵力激发。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但飞出去不到百丈,光芒就明显黯淡、摇曳起来,显然受到了矿区紊乱环境的严重干扰。
“希望能传回去。”陈默有些担忧。
“尽人事,听天命。”林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和远处矿洞入口在夜色中如同怪兽眼睛般的黑暗,“今晚我守前半夜,陈师兄守后半夜。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我有预感,这一个月,不会太平静。”
夜色渐深。
矿区据点里,除了风声,只有远处矿洞里偶尔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迴响。几间石屋的窗户陆续暗了下去,只有林风所在的屋子,还亮著一点如豆的灯光。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著矿区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標记出今天发现的异常点、可能的地下通道走向、以及適合布置监测点的位置。脑海中,《玄霜真解》的行气路线自行流转,清凉的真气驱散著疲惫,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忽然,他手指一顿,停在地图上某个点。
那是矿区深处,一片標註著“地火活跃区,危险,禁入”的区域。距离他们今天探查的西南角矿洞,直线距离不过五六里,但中间隔著复杂的地下岩层和废弃坑道。
地火活跃区……
他想起那裂缝中渗出的、带著硫磺味和腥甜气的热风。
想起那些混合了地火蝎毒腺分泌物的血污。
想起探测到的、与阴风涧相似但更微弱的信號波动。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阴风涧是在扭曲地脉,製造阴煞之气,同时可能是在发送某种信號。
那么这里,在寒铁矿区的地火活跃带附近,他们是不是在尝试……利用地火,结合那些诡异的符文和药物,做另一种实验
比如……批量製造某种东西或者,强化某种东西
他想起疤脸汉子说的,失踪的弟子,还有那些焦躁的嗅地犬。
还有周颖的寻踪鼠和碧眼梟,在这里表现出的强烈不安。
所有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线,开始朝著某个令人不安的方向匯聚。
林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玄霜真气在体內缓缓流淌,耳中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那永不停息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低沉迴响。
他知道,这寂静的矿区之夜下,潜藏著比寒风更刺骨的冰冷,比黑暗更浓重的恶意。
而他们的到来,或许已经惊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