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孤身北上,风雪独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颶风已经扑到眼前。
第一波边缘气流撞上来了。
那不是风,是无数把冰刀组成的墙壁。
噼里啪啦!
金刚符形成的光罩,在接触的瞬间就布满裂纹。厚土符的光罩多撑了一息,也宣告破碎。冰刀撞在“星隱纱”扭曲的光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一百五十米。
颶风的主体到了。
视野瞬间被白色吞没。耳朵里全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冰晶砸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密集爆响。温度骤降到零下一百度以下,连呼出的气都在离开口腔的瞬间冻成冰渣。
护体灵光以惊人的速度黯淡。
林风疯狂运转《玄霜真解》,试图从周围狂暴的冰寒灵力中汲取能量,但吸进来的灵力太过混乱,像刀子一样在经脉里乱窜。他强忍著剧痛,將部分侵袭的冰寒灵力引导进功法特定路线,尝试“化害为益”——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冻结,修为尽废。
但此刻別无选择。
八十米。
护体灵光只剩薄薄一层。“星隱纱”的光晕也开始明灭不定。
林风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潜力爆发。他將“霜痕”从储物袋中唤出,没有握在手里,而是狠狠插进脚下的冰面!
长剑入冰三尺,稳稳定住。
他双手握住剑柄,低吼一声:“《虚空凝神诀》——定!”
识海中,那枚得自灵脉的印记微微发亮。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以剑身为圆心,扩散出方圆一米的范围。
这不是真正的“定住空间”,而是利用《虚空凝神诀》对空间之力的粗浅运用,强行稳定周身这片狭小区域的灵力场和物理规则。相当於在狂暴的洪流中,竖起一根小小的定海神针。
效果立竿见影。
衝进这一米范围內的冰晶和狂风,速度骤然减缓,轨跡也变得混乱,杀伤力大减。
但代价是,林风的神识和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五十米。
凹陷就在眼前。
但颶风最核心、最恐怖的部分,也压到了头顶。
那不再是冰刀,而是无数旋转的、磨盘大小的冰刃组成的死亡磨盘。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冻结、碾碎。
林风的七窍开始渗血。“星隱纱”终於支撑不住,光晕彻底熄灭。护体灵光破碎。金刚符、厚土符的残存效果烟消云散。
现在,只剩下“霜痕”钉死的这一米空间,和他几乎枯竭的灵力、燃烧的神识在硬撑。
冰刃磨盘,碾了下来。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在“凝神诀”稳定的小空间边缘响起。空间壁障剧烈颤抖,像隨时会破裂的肥皂泡。
林风双眼赤红,牙齦咬出血,握著剑柄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疯狂压榨著丹田最后一丝灵力,压榨著识海最后一点神识,注入剑身,注入这片小小的、脆弱的“净土”。
二十米。
空间壁障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米。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五米。
“要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撑不住也得撑!
他想起了前世,在实验室里,那个最后关头依然死死按住紧急制动阀的自己。想起了穿越而来,在苏家为奴时,那个在雨夜里一遍遍练拳的自己。想起了玄天宗外门大比,那个面对强敌依然冷静计算的自己。
死
开什么玩笑。
老子还有实验室要建,还有星空要回,还有…很多事没做。
“给我——定住啊!!!”
他嘶吼出声,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霜痕”冰蓝的剑身上。
剑身,微微一亮。
不是他灵力的光,而是剑本身,那来自上古寒铁、歷经千年冰封的灵性,在这一刻,与他决绝的意志產生了共鸣。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竟压过了风吼。
以剑身为圆心,那即將破碎的空间壁障,骤然凝固、加固。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稳住了。
而这时,颶风最核心的部分,终於擦著这片小小空间,碾压了过去。
林风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冰山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喷著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进那个凹陷里。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冰冷刺骨的寒意,將林风从昏迷中冻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冰原。颶风已经过去,留下满地碎冰和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巨犁耕过的沟壑。天空恢復了铅灰色,风小了,雪还在下,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姿態。
他还活著。
躺在那个半米深的凹陷里,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经脉火烧火燎地疼,那是灵力过度榨取的后遗症。神识也萎靡不振,像被掏空的袋子。
但…还活著。
林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確认四肢完好。然后,他慢慢坐起身,检查自身状况。
法袍破破烂烂,多处被冰刃划开,里面的恆温法阵损坏了三分之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十处,好在都不深,在《玄霜真解》的自动运转下,已经开始止血结痂。最严重的是內伤,臟腑有震盪,经脉有细微裂痕,需要调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还活著。在足以撕碎筑基修士的冰原颶风中,活了下来。
而且…
林风內视己身,惊讶地发现,丹田里那团玄霜真气,虽然总量只剩不到一成,但…更加凝练、精纯了。真气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仿佛来自亘古冰川的凛冽寒意。
是那些被他强行引导、炼化的狂暴冰寒灵力
还有,对《玄霜真解》的理解,似乎也深了一层。之前很多晦涩之处,在生死关头硬扛冰寒侵袭时,竟隱隱有了些明悟。
“祸福相依…”他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但笑容是真实的。
百分之三十七点六的概率,他赌贏了。不但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修为更加扎实,对功法的领悟也提升了。
这就是科学计算加上一点运气的威力。
他取出丹药,囫圇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復灵力的,然后盘膝调息。一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灵力恢復了两成。
该走了。
林风撑起身,拔出依旧深深钉在冰层里的“霜痕”。剑身依旧冰蓝,只是多了几道细微的白痕——那是与颶风对抗留下的印记。
他心疼地擦了擦剑,收好。然后准备离开这片凹陷。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在凹陷边缘,一处被颶风掀开表层冰雪的地方,露出了
不是妖兽的爪印。
是脚印。
人的脚印。
林风瞳孔一缩,瞬间伏低身体,神识收敛到极致,同时激活了破损但还能用的“星隱纱”。
他缓缓靠近,仔细观察。
確实是人的脚印,靴子的轮廓,大约四十二码。脚印很浅,被刻意处理过,用雪掩盖过,但颶风掀开了表层的浮雪,露出了
而且不止一个。
林风屏住呼吸,沿著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查。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多痕跡:
几处被匆忙踢散的雪堆,地时灵力震散积雪的痕跡。
一块掛在尖锐冰棱上的、指甲盖大小的布料碎片。黑色,质地坚韧,边缘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纹路。
一道在冰面上划出的、长约三米、宽半尺的拖痕,像是雪橇或某种载具留下的,痕跡很新,指向…东北方向。
林风的心臟,砰砰跳动起来。
他捡起那块布料碎片,入手冰凉,但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纤维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令人不舒服的灵力波动——阴冷、粘稠,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圣教。
这纹路,这气息,与他在“冰雾幻境”中遭遇的“毒牙”小队成员“影牙”身上的残留气息,有七成相似!
是“毒牙”追来了还是圣教派了別的队伍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在痕跡旁,像法医勘查现场,仔细分析。
脚印大小、深度、间距…推测体重约一百四十斤,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男性,修为…从灵力残留的浓度和精纯度判断,炼气六层到七层。
类似的脚印,还有另外三个,大小略有差异。加上可能的载具痕跡…
“一支小队,三到五人。修为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之间。有载具,行进速度不慢,方向东北…正是『冰钥』和石板地图上,模糊指向的『葬雪谷』方向。”
林风眯起眼睛。
对方显然也在赶往葬雪谷。而且,从他们匆匆掩盖痕跡的行为看,要么是在躲避什么,要么是不想被人跟踪。
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这趟北行是孤身探险。现在看来,路上还有“同伴”。
林风缓缓站起身,望向东北方向。风雪依旧,视线所及不过数百米。但他知道,就在那片苍茫的白色之后,有一支队伍,正朝著和他相同的目的地前进。
猎人还是猎物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块暗红纹路的布料碎片,指尖摩挲著那冰冷滑腻的质地。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不止我在找『葬雪谷』。也好,有现成的嚮导和『探路石』。让我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科学』计算更精准。”
声音很轻,被风雪吹散。
但他眼中的光,却比这北域的冰雪更冷。
他不再停留,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跡。靴子印、血跡、甚至空气里残留的灵力波动,都用特殊手法抹去。在“星隱纱”和《虚空凝神诀》的微弱影响下,他走过的地方,风雪下的灵力场几乎没有任何扰动——这或许是比单纯的视觉隱匿更高级的潜行手段。
然后,他將那块布料碎片收起,又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和载具痕跡,转身。
没有沿著原路,也没有直接跟踪。
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侧面,远远地、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融进了无边的风雪。
而在追踪的过程中,他怀里的玉佩,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方向性的悸动。並非指向东北方的“葬雪谷”,而是略微偏东…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