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电灯泡的自我修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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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在眼前踱步的热巴，沉默了几秒。刘逸飞也放下了手里一直在无意识捏着的橘子皮，目光平静地看向热巴。
“热巴。”陈博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不少，“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谈恋爱这件事吧，它就不是个能按部就班、照着攻略来的事。什么时候该牵手，什么时候能接吻，同居要满多少天，见了家长才能谈结婚……哪有那么多规矩。感觉到了，就顺其自然。我们俩，”他看了一眼刘逸飞，刘逸飞也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舒服，挺开心的。那就先这么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真要有什么风雨……”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罕见的、属于男人的担当，“一起扛呗。扛不住再说扛不住的。总不能因为怕下雨，就连门都不出了吧？”
他说完，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热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热巴停下脚步，看着陈博，又看看刘逸飞。陈博那番话，谈不上多深情多感人，甚至有点混不吝，但里面那种“活在当下”的坦然和“兵来将挡”的豁达，却奇异地让她心里那点焦躁平息了一些。再看刘逸飞，她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静静听着，但热巴能感觉到，她对陈博这番话是认同的。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无声的默契和信任。
热巴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她好像……真的有点多余。人家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过得滋滋润润，她一个单身狗在这里上蹿下跳、杞人忧天，图啥呢？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酸楚、无奈、好笑和“我真是吃饱了撑的”的复杂情绪，涌上热巴心头。她肩膀垮了下来，那股“审判官”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回单人沙发，重重地坐了回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行，行，你们厉害，你们牛逼，你们情比金坚，我多管闲事，行了吧？”热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多余的，闪闪发亮的，锃光瓦亮的，大电灯泡。”
陈博看她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于心不忍。他重新靠回沙发，语气轻松了点：“别这么说自已，你这电灯泡亮度还是可以的，至少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让我们看清了彼此……呃，和对方衣服的舒适度。”
刘逸飞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
热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她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为什么她要一大早排二十分钟队买生煎包？为什么她要兴冲冲地跑来送温暖？为什么她要亲眼目睹这一切并被迫塞一嘴狗粮？是游戏不好玩还是综艺不好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怀疑的悲伤中时，陈博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拿起刚才剥橘子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然后递到刘逸飞面前。
“对了，刚才点外卖，这家川菜评价不错，你看这几个菜行不行？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再来个清炒时蔬。”他指着手机屏幕，凑近刘逸飞，两人头几乎挨在一起看着屏幕。
刘逸飞很认真地看了看，点点头：“可以。不过辣子鸡会不会太辣？你上次吃太辣胃不舒服。”
“没事，这次点微辣。这家有选择。”陈博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那就这几个了？我再加个红糖糍粑，你不是喜欢甜的？”
“嗯。”刘逸飞应了一声。
点完餐，陈博放下手机，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刘逸飞的嘴角。
“沾到橘子汁了。”他解释道，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刘逸飞也没躲，只是抬眼看他，眼里有细微的笑意。
热巴：“……”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已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杨蜜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打字。
热巴：【姐。】
热巴：【我死了。】
热巴：【被陈博和刘逸飞，联手，用无形的狗粮，活活齁死的。】
热巴：【现在，立刻，马上，需要抢救。】
热巴：【或者，给我介绍个对象也行。立刻马上那种。】
热巴：【这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真的。】
消息发出去，她也没指望杨蜜立刻回。她只是需要找个渠道宣泄一下内心的酸楚和抓狂。
没想到，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杨蜜：【活该。】
杨蜜：【谁让你不打招呼就去的。】
杨蜜：【当电灯泡就要有电灯泡的觉悟。】
杨蜜：【现在知道难受了？】
杨蜜：【忍着。】
热巴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冷酷无情的回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在这里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甜蜜暴击，她的老板却让她忍着！
她愤愤地收起手机，抬头，正好看见陈博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先递到刘逸飞面前。刘逸飞拿了一片，小口吃着。陈博自已也拿了一片，咔嚓咔嚓嚼得欢。
阳光，沙发，零食，和……挨坐在一起的、散发着无形恋爱酸臭的两个人。
热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走了！”她声音有点大，带着明显的、破罐子破摔的赌气。
陈博从薯片袋里抬起头，有点惊讶：“啊？不一起吃午饭了？我点了挺多的。”
“吃不下！”热巴没好气地说，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已进来时甩掉的一只鞋，胡乱套上，“气饱了！”
她穿上另一只鞋，拎起地上那个装着凉透生煎包的袋子，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都透着一种“我很生气，别惹我”的决绝。
走到玄关，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她脚步猛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她咬咬牙，猛地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那对还在分享薯片的“狗男女”，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一句——
“对了！下周末！上海CP漫展！你们去不去？！”
陈博拿薯片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