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考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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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闻言,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很想知道,在这位名垂青史,见识过汴京繁华与官场倾轧的才女眼中,自已究竟是何等模样。
于是李继业身体微微前倾,笑问道:“哦?那不知在李娘子看来,寻常‘江湖人’是何面貌?而我李某,又是何等面貌?”
李清照沉吟片刻,目光清澈,却言语犀利:“市井之徒,奔波劳碌,所求无非二字——‘利’与‘义’。
前者为现实温饱,金银财帛。后者……”她嘴角微带讽意道。
“不过是一伙卑微之徒相互抬举、寻求认可的“虚名”罢了。即使如此,在真正生死关头,能守者又有几何?”
李继业了然点头,为自已续上热茶道:“李娘子看得透彻。
这抬举的‘义’,大多人剥开来看,多半也以为是为了个‘名’字。毕竟有名才有利,有利方能聚人。古今皆然。
可难得的,有人能想到这“认可”二字。”
“哼,到底还是名利之徒罢了。而你?”李清照话锋一转,目光仔细扫过侍立在李继业身后的秀娘、承业、四儿。
又看了看门口方向的疤脸,眉头微蹙,带着审视与探究道。
“我虽不知你具体来历,但观你谈吐气度,绝非目不识丁之辈。
更奇的是,你竟敢带着这几个半大弟妹,就行走于这险恶江湖,行此……”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袱,讽刺道:“非常之事。
这绝非寻常人家、甚至寻常绿林豪强可为。你身上……到有种‘自成格局’的气象。”
李继业避而不答其来历之问,反将话题拉回道。
“那……赵官人是否应允此事?放心我等也非久居青州之辈,只是暂住些时日,不会长久叨扰。”
未等赵明诚开口,李清照却抢先一步,秀眉微挑,带着才女特有的清高与傲气到位。
“既是要我教书,如何不问过我这先生愿不愿意?
我李清照虽不敢称学富五车,但自幼承家学,诗文书画金石,亦有所得,等闲之辈,岂入我眼?
令妹资质心性如何,我尚未可知。”
她这话,既是自矜,也是再次试探——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几分诚意,还是仅仅以此为接近或利用的借口。
李继业闻言,尚未答话。侍立一旁的秀娘却仿佛得了信号般,轻盈上前一步,对着李清照端正地行了个弟子礼,声音清亮,不卑不亢道。
“李娘子容禀。小女子秀娘,前些时日随兄长路过一处镇甸,曾机缘巧合,随一位落第的老秀才读了半月蒙学。
《百家姓》、《千字文》已能通读,《论语》前五篇亦能粗解大意,《孟子》‘梁惠王’、‘公孙丑’篇偶有涉猎。
习字临的是欧阳率更《九成宫》帖,每日不敢间断。”
李清照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略一沉吟,先考较基础,随口念道。
“《论语·学而》开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历代注疏甚多。你且说说,何谓‘时习’?又何以‘不亦说乎’?”
秀娘不慌不忙,敛衽答道:“回先生。朱子《集注》谓‘既学而又时时习之’。
学生浅见,此‘时’字,不仅指时常,亦含‘适时’、‘得时’之意。
所学之道,能于日常言行中适时体认、实践,如人行路,步步印证,故心中踏实愉悦,此乃‘说’之真谛,非仅表层欢愉。”
秀娘答得规整,却能在规矩中稍点已见。
李清照不置可否,又转问典籍道:“《千字文》‘龙师火帝,鸟官人皇’,此句何解?典出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