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虚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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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虚无的深处，竟然会有人在这里。

“离开这里吧，误入虚无之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但很清晰。

“你是谁？”

“审判眷顾之人，夜未央。我在这里引领误入虚无之人离开。”

隋青山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找错人了。”他说，“我不需要。”

那道模糊的身影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模糊的形体不再阻拦，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愿你知晓自已所走的道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怜之人，可悲之人。”

隋青山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朝那轮黑色的太阳。但这一次，他的步伐慢了一些。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

黑塔的身影还在他的心里，那根细细的线还拴在那里，扯不断，也挣不脱。

他继续前进。水面开始翻涌。

一只只手从黑色的水中伸出来，残缺的，灰白的，扭曲的。它们抓住他的脚踝，抓住他的小腿，抓住他的衣摆。

一个个残缺模糊的身影从水中钻出，攀附在他身上，试图将他拉入水中。它们的脸看不清，但它们的嘴在动，发出细碎的、听不清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攀附在他身上的残影。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从心里更深的地方出现。

“雨天不能看电视，看吧，劈坏了吧。”

“对，奶奶也爱你。”

“从前啊，有只大灰狼……”

“你现在忙，一年回来两次，奶奶还能活十年，也就是二十次。”

“记得回家吃饭。”

隋青山的身体正在被拽入水中。那些残影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际，他的手垂在水面上，灰色的手指微微弯曲。

『坚韧正在生效』

他的眼中出现了光，那光芒变得越来越亮。

灰色的身体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蔓延。从指尖，从胸口，从颈侧。它们在爬上他的脸，在他的颧骨下方，像泪水一样的纹路。

他的气息在改变，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觉醒，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从虚无的另一端穿透而来的。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满度，引你归乡。”

一道刀光闪过。

砍向他身边的那些残影。刀光过处，那些攀附在他身上的残缺身影全部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水面平静了。那些手，那些脸，那些细碎的、听不清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站在水面上，身上还滴着黑色的水。

那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刀还没有收回。

“在虚无中寻找自身意义的人，”她的声音传来，“回到清醒的世界去吧。”

隋青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他的身上还残留着那些黑色的纹路，他的手指还是灰色的，他的眼睛冒出不祥的光芒。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也没有再往前走。

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平线尽头那轮黑色的太阳。

水面很平静。黑色的水没过他的脚踝，凉得像冰。

他迈开脚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水面在他脚下荡开细密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被虚无吞没。

身后的刀光已经熄灭了。那道模糊的身影也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在这片死寂的水面上。

黑色的太阳还立在地平线尽头，缓慢地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但还追不上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