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泼皮巧局留侍女,镇狱寒锋指云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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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
顾怡岚接过那枚玉兰荷包,指尖在打籽绣的针脚上轻轻抚过,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姑娘,我想知道这些绣品,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顾怡岚看着她,语气诚恳,
“我愿出双倍,甚至十倍的价钱,想单独向这位绣娘定制些花样,可好?”
小丫鬟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夫人,真不能定制。这手艺,是不外卖的。”
顾怡岚目光微闪,压低声音:“那姑娘可否告诉我,这是府中哪位姐姐绣的?不瞒你说,我家夫君也是官身,在这云州城内也说得上话。你只管告诉我,我私下托人去求她,绝不泄露是你透的口风。”
小丫鬟本就心急如焚,又被顾怡岚的“官威”和恩情夹击,防线终于崩溃。
她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夫人,求您千万别说出去!这些……都是我家知府夫人亲手绣的。
夫人常年幽居深宅,闲来无事便整日刺绣。那些不用的小物件便堆在宅里积灰。
我娘亲病重急需抓药,我……我是偷偷捡了些夫人不要的出来换钱的。若是被老爷知道了,是要被打死的啊!”
知府夫人?!
顾怡岚瞳孔骤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极力稳住颤抖的手:“你放心。今日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她转头吩咐小环取了一两银子,塞进递给了掌柜娘子,买下了那枚荷包。
掌柜结五钱给小丫鬟,小丫鬟千恩万谢地收了银子,匆匆离去。
顾怡岚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掌柜娘子:“掌柜的在这正街开店多年。这位知府夫人,可是店里的常客?”
掌柜娘子摇了摇头,小声道:“夫人折煞奴家了。说来知府大人在这云州任上也有好几年了。可这位知府夫人,就像是养在深闺的金丝雀,从未曾迈出过府门半步。”
她凑近了些,眼中透出几分市井妇人特有的八卦之光:“不过奴家听去衙门后院送珠花的娘子说过,这位知府夫人,可是个绝代的美人胚子!
算年纪,少说也有四十出头了,可那身段、那皮相,养得跟那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眼波流转间,连女人看了都要骨头发酥呢。”
顾怡岚捏着荷包的手指微抖。
一个幽禁深宅、精通与自已娘亲相同绣法、年过四十却容颜极盛的知府夫人……
会是谁呢?
“多谢掌柜的。”
顾怡岚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彩云坊。
……
次日傍晚。
残阳如血,铺满了云州城外的官道。
参加大演武的左路军主力,终于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云州城外。
云州左路军阵前,总兵苏澈立于马上,简单却极具威严地对此次演武论功行赏、赞扬了一番三军将士,随后便下令各营分头回营休整,城内驻军则准备入城。
周起带着军器局的人,正准备跟着大队人马迈入城门。
突然。
云州西侧官道的尽头,毫无征兆地扬起了一线沉黑如墨的烟尘。
这支队伍来得极快,百余骑的队伍肃静到了极点。
没有马鞭声、叫喊声,连战马的嘶鸣都被压抑着,天地间只剩下那整齐划一、敲击人心的沉闷马蹄声。
转瞬之间,百骑逼近。
队伍最前列,三面巨大的玄黑色大旗迎着西风猎猎作响。
旗心之上,用鎏金丝线绣着的“镇狱断枷”纹路,在残阳下折射出肃杀的幽光。
看清那面旗帜后,城门内外所有的将校,脸色同时剧变。
镇狱司专属王旗!见旗如见天子法度!
这支雷霆之师,挟着难言的压迫之势,骤然勒马。
整座云州城楼上的风,都跟着冷了三分。
苏澈抬手,止住了大军入城的步伐。
队伍正中,一匹毛色如墨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名身披黑袍、内衬玄铁鱼鳞甲的官员。
此人面容清癯,生着一对阴鸷鹰眉,
狭长双目微眯,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正三品镇狱使,沈渡。
周起在马背上微微眯起双眼。
他嗅到了来人身上的煞气。
“曹别鹤的阴魂,终究还是找上门了。”周起心中暗凛,新的钦差到了。
沈渡目光扫过乌压压的左路军将士,没有半点惧色。
他缓缓策马上前,从身侧亲卫捧着的黄绸木匣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镇狱司奉旨办案!云州文武,还不跪听圣裁!”
沈渡的声音以内劲送出,震得城门嗡嗡作响。
甲胄摩擦声响成一片,苏澈翻身下马,率领将士们跪伏于地。
周起混在将领中,垂下头颅。
沈渡缓缓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闻云州边镇,钦差兵部侍郎曹别鹤,奉旨巡边,竟遭横死。边关重地,钦使殒命,朕心震悼!”
“曹别鹤身负皇命,代天巡狩。其人可罪,其职不可辱!今特命镇狱司镇狱使沈渡,持节赴云州,专办此案!”
“凡曹别鹤死因、凶器去向、涉案人等,悉由沈渡查勘。云州文武,自藩王以下,务须全力协办,不得推诿阻挠。镇狱司办案,准予调阅一切案卷,传讯一切人证,便宜行事,先行后奏!”
念及此处,沈渡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番:
“据巡边随员回京奏报,千户周起曾与曹别鹤当众争执,事涉嫌疑,着令暂留原职,听候镇狱司查问。昔日御赐鎏金雁翎刀,乃先皇遗物,务必追回缴旨。”
“钦此!”
夕阳坠落,城门前死寂无声。
周起抬起头,迎上沈渡目光,心头一沉。
这场席卷云州官场与武将集团的血雨腥风,终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