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农业税改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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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了之后，基层运转的钱从哪里来？

中枢财政能不能补，能补多少？

这需要精算，需要通盘考虑。

步子太大，怕基层承受不起，影响稳定；

步子太小，又解决不了问题，农民没感觉。”

农业部常务副部长老陈，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对农村感情很深。

说话也更直接：“我下去调研，看到有的老乡，为了交统筹提留。

把留着过年的猪都卖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常讲‘三农’是重中之重，可农民过得这么难，重在哪里？

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必须下决心从根本上改！

不能总是修修补补。我赞成动大手术！”

“老陈，你说得轻巧。”李副部长摇头。

“动大手术？怎么动？取消农业税？

那基层财政立刻垮掉一半！

光是教师工资这一块，就能让很多县发不出工资，学校就得关门！

这个责任，谁来负？”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担忧，在此碰撞。

林安静静地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同志们都说了各自的看法，都有道理。

农民苦，这是事实。

基层难，这也是事实。

财政紧，更是事实。

但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比谁更难，而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刚才刘主任说，这是个战略问题，我同意。

农民负担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个经济问题，也不仅仅是农村问题。

它关系到我们执政的群众基础，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关系到现代化建设的全局。

农民占我国人口的大多数，如果他们的日子长期过不好，心情长期不顺。

我们的社会能稳定吗？我们的现代化能实现吗？”

“至于财政困难，”林安看向李副部长。

“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正因为困难，才需要我们想办法。

94年分税制改革，方向是对的，解决了中枢财政比重过低的问题，增强了宏观调控能力。

但任何改革都有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

现在暴露出的县乡财政困难，正说明配套改革需要跟上。

事权和财权需要更加匹配，转移支付制度需要更加科学、透明、有针对性。

不能因为配套改革没跟上，就让农民一直扛着这么重的负担。

这既不公平，也不可持续，更危险！”

最后“危险”两个字，林安加重了语气。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深意。

“所以，我的意见是，”林安语气坚定起。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搞小修小补了。

必须下定决心，启动农村税费改革的研究和试点。

目标就是：减轻、规范、稳定。

要把不合理的收费坚决取消，把合理的收费规范为税。

把农民的总体负担实实在在地降下来！”

“试点？”李副部长问，“在哪里试点？怎么试点？”

“我建议，就在边西省选几个县市先行试点。”

林安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边西是农业大省，农民负担重的问题具有代表性，矛盾也比较集中。

在那里试点，有典型意义。

试点方案，要包括几个方面：一是清费正税，合并简化税费项目；

二是重新核定农民负担水平，一定几年不变；

三是加快配套改革，包括精简乡镇机构和人员。

改革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加大中枢和省级财政对县乡的转移支付力度。

特别是最后一点，中枢财政要准备拿出一笔钱，支持改革，弥补地方因改革造成的减收。

这是改革成本，这个成本，必须付，也值得付！”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林安提出的，是一个系统的、需要真金白银投入的改革思路。

这已经不单单是农业部门或财税部门的事，而是涉及到行政体制、财政体制、教育体制的综合性改革。

“林副院长的思路，我原则上赞同。”

副秘书长开口了，他是协助林安协调三农工作的，说话很有分量。

“但兹事体大，需要仔细测算，周密设计。

我建议，成立一个工作小组，由林副院长牵头。

相关部委参加，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试点方案，报请中枢审议。”

“我同意。”研究室张主任立刻附和。

“农业部全力配合！”陈副部长表态。

“财政部…会认真研究，做好测算。”李副部长虽然仍有顾虑，但大方向已定，他也只能跟进。

林安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工作小组，就由在座的各位单位派人组成，老张负责具体协调。

我的要求是，三个月，拿出初步试点方案。

要实，要细，要有可操作性，要把各种困难、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

特别是对财政的影响，要算清楚账。

既要算减收的账，也要算通过改革理顺机制、促进发展、从长远看可能增收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