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父亲的眼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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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可祂捂不热。
祂自已的指尖,也是凉的。
最后。
祂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个句号。
...是祂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祂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一个呼吸。
祂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已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已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片刻后,移开。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辞,走出了竹楼。
楚宴就站在门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祂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祂的身体永远比祂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已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祂松开了。
阿黎半敛着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雨幕,隔着夜风,隔着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祂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着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将落未落,映着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钻。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颗水珠。
祂的指尖在楚辞纤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颤抖着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话。”
祂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那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一种胸腔被撕裂的、无法言说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离开。”
“可至少...”
祂阖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额上。
两个人眉心贴着眉心,鼻尖碰着鼻尖。
楚辞的额头是温热的,祂的额头是凉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侵染了谁。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语调温柔破碎,嘴唇颤抖着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祂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那是祂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祂,最后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