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兑,有杀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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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恪的胡子又抖了抖。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顽劣的,愚钝的,聪慧的,懒散的,耍小聪明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他都见过。
可他还真没见过,只不过是出去一会儿,就能趴在他课堂上,睡在他另一个学生怀里,睡醒了还冲他打哈欠的学生。
“公子桉。”
魏恪终于开口了,声音称得上平和。
可嬴桉硬是从那三个字里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嗖地一下从嬴政怀里坐直了,动作之快,差点从嬴政腿上翻下去。
嬴政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扶完就收手,依旧垂着眼,看竹简。
“夫子……”嬴桉小声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眨巴眨巴,试图用无辜蒙混过关。
魏恪不吃这套。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什么把戏没见过?
这小公子生得是玉雪可爱,眼睛是会说话,可那也不能在他课堂上睡觉!
“老夫方才讲的,”魏恪负手走近两步,停在几案前,垂眸看着那片墨团狼藉的木牍,“《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公子桉以为,此句何解?”
嬴桉眨眨眼。
这个嬴桉略有耳闻,在先秦时代,列国贵族们都要习读《诗经》。
过去周王室还没有衰微的时候,每年诸侯们进京朝见,周王大设宴会,每每宴会上,都会编制《诗经》舞乐,说话聊天时,也要从《诗经》里引经据典。
可以说,谁要是不会《诗经》,那都不用等着被孤立,根本就插不进去话题。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看了一眼魏恪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那团墨迹,再看了一眼自已刚才窝着睡觉的地方。
懂了。
这是在点他呢。
“就、就是……”他绞着手指,努力回忆睡懵了的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知识,“就是……要小心……不能……不能被抓到……”
嬴桉:(???????)
这次,魏恪的胡子不逗了,他感觉自已脑门上青筋在抖。
嬴桉抿着嘴,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已的脚尖。
魏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正好翻过一片竹简,动作从容,不急不缓,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公子政。”魏恪点名。
嬴政抬起眼皮,看他,拱了拱手,“先生。”
嬴政平静得很,既不躲闪,也不挑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像是在等下文。
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魏恪被这目光看得一时语塞。
这兄弟两个,一个睡觉,一个纵容,一个心虚得眼睛乱眨,一个镇定得仿佛事不关已。
魏恪沉默片刻,忽然有些不能将他们和公子无忌嘴里的求学好问的乖孩子联想到一起。
啊,似乎还是秦人。
毕竟只是来听课,而没有正式拜师,不太能斥责。
魏恪深觉为难。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拭了拭额角的薄汗,负起手。
“罢了。”他说。
小孩子都这样,年少时不爱学,等到年长,便要无边后悔。
魏恪想起公子无忌幼时的机灵搞怪的劲头,摸了摸胡子,笑着想,也不知道公子无忌从哪里找的这两个小孩,和公子无忌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嬴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