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暮春来的精灵你站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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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成蟜发誓,他以前在秦王宫里横行无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人。
并且,成蟜发动他那没那么灵光的小脑袋瓜思考了下,估计别人也没见过。
不然,这样令人一眼惊艳的少年郎,怎么会被安排在这里居住呢?
一定会有人愿意竭尽一切宠着哄着少年郎的。
成蟜为自已发现了一件没有被人挖掘了的绝世珍宝而心里窃喜。
侍者摸摸脑袋,不明所以,仔细答了:“公子,现在是暮春了呢。”
暮春。
成蟜一点视线都不愿意从那少年身上收回来,喃喃道:“啊,暮春呀,原来是赶着春天的尾巴来到我身边的吗?”
侍者感到疑惑,越来越听不懂自家公子在说什么了呢。
成蟜懒得搭理侍者在揣测他的想法,他继续紧紧盯住那被花神偏爱了的少年,目露好奇与惊艳。
有朵花开得离他稍远些,他便往前探了探身子,纤瘦的肩胛骨仿若蝴蝶振翅。
他忽然轻轻咳了一下,咳嗽声太轻,拢着手掌凑到嘴边,像怕惊扰了什么。
只是脸颊因此浮起一层薄红,昙花一现似的,又退回了原来的苍白。
成蟜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那少年的睫毛垂下来,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虚虚的影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蝶翅合拢时残余的挣扎。
忽然,那少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
成蟜这才看清了那张脸。
眉是极淡的,眼睛却是极黑的,漆如点墨。
那双眼睛看向成蟜时,既不惊慌,也不好奇,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看一片偶然飘到跟前的云。
嘴唇颜色淡些,下颌尖尖的,脖颈细细的,喉结还不甚明显,只一道浅浅的弧度,往下便是锁骨的轮廓,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他手里攥着那几朵野花,花茎细弱,花瓣也小小的,白的、黄的、淡紫的,在他苍白的手心里,竟显得格外鲜活。
像是他把仅有的颜色都让给了它们。
成蟜忽然想起自已宫里那些精致的瓷偶。
匠人们会用最好的瓷土烧制它们,画上眉眼,涂上胭脂,摆在锦盒里供贵人赏玩。
可那些瓷偶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生气,近乎空洞。
成蟜不喜欢那些假的。
宁愿要金银珠宝,成蟜也不要什么古玩字画,恕他直言,他没那个赏玩古物的眼光与心态。
眼前这个少年不同,他是被岁月用旧了的、用薄了的一件瓷器,釉面有细碎的裂纹,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旧旧的,脆弱的,却也精致可爱。
于是这些残缺让他透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脆弱之后还肯开出一朵花的温柔。
风穿过破败的院子,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树沙沙响了几声。
少年被风一吹,又轻轻咳了一下,这次咳得久些,肩膀微微耸动,手里的花也跟着颤。
他咳完,也不见多难受的样子,只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低下头。
少年把那几朵花排在一起,一朵一朵,安安静静的,像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成蟜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自已为什么要气鼓鼓地走到这里。
直到那少年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他过于灼热露骨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