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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恩威并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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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诚把目光从火苗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围在篝火边上的几个人。

“在主动出击之前,得先消化那三个俘虏。”

“那么现在就要提前布局。”

想到这儿,他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到了他的身上。

“今晚的事还没完。”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但在那之前,先把这三个人处理了。”

他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从钉子上取下头灯,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递给阿胖。

“阿胖,你和阿岩去农田,垄被踩坏了,该补的补,该重新挖的重新挖。”

“头灯拿着,别摸黑干活。”

阿胖接过头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扣在头上,按亮了。

白光炸开,他眯了眯眼睛,把灯头往旁边偏了一点。

“神,农田那边——”阿胖犹豫了一下,“要是再碰上那些人怎么办?”

“碰不上。”宋诚说,“他们今晚不会再来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他们真来了,你拿着头灯往这边跑。”

“我们会最快赶到你身边。”

阿胖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带着阿岩走了。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林子吞掉,只剩下头灯的白光在树干之间晃来晃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宋诚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人。

“小鱼,石头,去帮阿珍做饭,多做一些,今晚人多。”

小鱼和石头点了点头,跟着阿珍走到锅边上。

阿珍蹲下来,往锅底添了柴,从木屋里拿出剩下的肉干和蔬菜,切碎了扔进锅里。

小鱼蹲在她旁边帮忙,石头去河边打水。

宋诚看了一眼柱子。

“你去部落那边,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

“看看鹰羽回去以后有什么动静,看看他们有没有再派人出来。天亮之前回来。”

柱子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但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营地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篝火边上只剩下宋诚和大山,还有地上那三个被麻袋套着头的人。

“把他们弄去小屋附近。”

宋诚跟大山把那三个人纷纷抬了起来,通通搬到了古河道。

至于原因,他可不想阿珍又或者谁晚上看这三个人不爽,把他们刀了。

将他们通通搬到小屋附近后,

宋诚在旁边生了堆篝火,随后蹲下来,把三个麻袋的口子解开,把麻袋从他们头上扯下来。

三张脸露出来——第一张,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脸色发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宋诚,瞳孔里全是警惕。

第二张,腿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裤腿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脸色惨白,嘴唇发干,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的。

第三张,脸肿得认不出来,鼻梁歪了,眼眶青了,嘴唇裂了,但眼睛是睁着的,一只睁着,另一只肿得只剩一条缝。

宋诚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拍了拍第一张脸。“你,跟我过来。”

那人没动。

宋诚没等他反应,解开他脚上的绳子,拽着他走到小屋另一边,离那两个人远了一些。

大山跟过来,站在那人身后,两只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诚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又从木屋里拿了一碗水,开始擦那人脖子上的血。

布浸了水,凉丝丝的,碰到伤口的时候,那人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叫什么名字?”宋诚问。

那人没说话。宋诚也不急,把血擦干净了,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不深,皮外伤,阿珍下手有分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药粉,云南白药。

他撒了一点在伤口上,那人又缩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

“鹰羽和你们什么关系?”

宋诚一边撒药一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那人还是没说话。

宋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不说也行,但那个人的腿再不止血。”宋诚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第二个人,“他的腿就要废了。”

“你们不是兄弟吗?你不说,我就不治。”

那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第二个人,又看了看宋诚,嘴唇动了动。

“你们这里谁年纪最大?从大到小一共都是谁?”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宋诚。

久久的对峙过后,宋诚笑了。

他指着那人:“我不管你们叫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人就叫福禄寿。”

“至于怎么排,年纪从小到大排。”

听到他这么说,对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像是不理解取名的意义。

大山站在一旁,见这个叛徒迟迟不说话,有些着急。

他急匆匆地跑过去,扯出那人的衣领:“说不说?你竟然敢对神如此不敬!”

“别逼我把你们都杀了!”

宋诚将他拦了下来:“这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有名字的人了。”

“让他慢慢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听到二人这番对话,俘虏渐渐低下了头。

“阿禄。”那人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叫阿禄。”

他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那人。

宋诚点了点头,把药粉的盖子拧上,把铁盒放回口袋。

“你呢?”

“……阿福。”

“他呢?”宋诚指了指第三个人。

“阿寿。”

宋诚看了看那三个人——阿福,脖子上有刀痕,年纪最大,三十出头,脸上有细纹,眼睛里还带着警惕,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阿禄,腿上挨了一枪,年纪次之,二十七八,脸型方正,下巴上有一道疤,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着疼。

阿寿,被打得最惨,年纪最小,二十出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歪了,嘴唇裂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过的虫子。

福禄寿。

宋诚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觉得有点意思的表情。

“从今天起,你们就叫这个名字了。”他说。

阿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没问出来。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个人在给他们起名字。

在部落里,只有长辈有资格给晚辈起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宋诚,眼神里的警惕退了一些,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宋诚没看他,站起来,走到阿禄身边,蹲下来,开始检查他的腿。

裤腿上全是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和皮肤粘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沿着裤腿的兽皮割开,把兽皮从伤口上揭下来。

阿禄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伤口在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一个不大的洞,边缘烧焦了,黑乎乎的,里面的肉是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不多了。

“铅块还在里面。”宋诚说,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伤口周围。

阿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没伤到骨头,但得把铅块取出来,不然会烂。”

他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从墙上取下那盏户外灯,按亮了,放在地上。

白光炸开,把整片空地照得雪亮。

他又从工具袋里翻出一把细长的钳子,用布擦了擦,又在火上烤了一下,蹲回阿禄身边。

“会疼。”他说,“忍着点。”

阿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钳子,喉结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宋诚把钳子伸进伤口里,阿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两只手抓住地上的草,指节发白,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一头被按住了的牛。

宋诚的手很稳,钳子在伤口里慢慢地探,找到了那颗铅块,夹住了,往外拔。

铅块卡在肉里,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像拔瓶塞的声音。

血涌出来了,鲜红的,顺着小腿往下流。

阿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宋诚把铅块扔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了几圈,扎紧了。

阿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腿,又看了看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宋诚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看了一眼阿福,又看了一眼阿寿,最后把目光落回阿禄身上。

“你们三个,谁是大哥?”

阿福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老二?”阿福指了指阿禄。

“老三?”阿福指了指阿寿。

宋诚点了点头,蹲下来,把阿禄腿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站起来,拍了拍手。

“得找把细长的钳子,把那个铅块拿出来。”他说,看了一眼阿禄的腿,“虽然说没有进到骨头,但还是得小心处理,这两天别下地走路。”

阿福看着他,脑袋一直是蒙蒙的。

这个人在给他们治伤。

这个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明明可以让他们死,但他没有。

他蹲在那里,给阿禄撒药、包扎,动作很轻,不像是在对付俘虏,像是在照顾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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