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远征之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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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宵站在观测舱外面，隔着透明的隔离窗看着那个光球。
光球在里面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成宵看了一会儿，走开了。
他在舰桥外的走廊里遇到了零时。
她靠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头发散在肩上，眼睛已经恢复为黑色。
她看着观测舱的方向，看的不是成宵，而是那个光球。
光球也看到了她。
齐修走出观测舱，隔着透明的隔离窗往里面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一瞬间。
光球的表面波动在零时走近的时候变得微弱了，所有向外发散的波纹都在往球体内部缩。
它把自己缩得很紧，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动物，本能地把自己的形态压缩到了最小的可能状态。
它怕她。
“你恢复得怎么样？”苏平问零时。
“又变强了。”零时说。
苏平点了下头。
“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他说，“你每一次失控，都会吸引来那个未知空间的未知能量。”
“失控的时候，你的身体和你控制的那种能量之间的屏障会变薄，未知空间的能量会趁机渗进来，被你的身体吸收。”
“殿下不愿意让你彻底失控，就是因为帝国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你吸引来的那个空间具体是怎么回事，万一出了大问题，他可担当不起。”
“所以，下次尽量控制住自己。”
零时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那个光球，继续安静地看着。
齐修此刻忽然回到了观测舱，站在那个光球面前。
“和我说说你记得的，关于深红远征军的事。”他说。
光球没有立刻回答。
它悬在那里，表面保持着微微波动的状态，像是在思考。
通讯模块响起。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光球说，“我只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他们在这片空间里寻找东西。”
“找什么？”
“一种能量。”
齐修把这个回答和之前苏平说的远征军任务性质合并在一起想了一下。
远征军的使命是对未知空间进行探索和征服。
如果他们在这片空间里寻找某种特定的能量，那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这片空间的某些特殊之处。
也就是，那种能量。
“它们的仪器扫描过我，把我的数据提取出来，然后和某种标准进行比对。”
“比对的结果，我没有看到。”
“但从那些研究人员的反应来看，我和他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同一种。”
齐修把这些话全部记下来，然后把方向转到另一个问题上。
“有关先行者编队的行星，你还记得什么？任何细节都行。”
“很冷。”光球说，“那是星图标注的位置以外，我唯一知道的信息。”
“那些来采集数据的人，他们谈到那颗行星的时候，总会提到防寒装备的配置。”
“他们说的话里有很多我不懂的术语，但有一个词重复出现。”
“哪一个？”
“永夜。”
齐修把这个词记下来，继续追问。
“还有呢？”
光球的波动在这些问题上拉扯了相当长的时间。
它把能记起来的所有记忆都往外抛。
有些记忆是关于远征军的日常活动，他们在堡垒里的作息，他们换岗的时间，他们的装备维护周期。
有些是关于偶尔从外部返回的战舰数量。
有些是关于战争机器被维修的频率。
齐修对那个远征军逐渐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深红远征军在这片空间里活动的时间跨度长达数百年。
他们在最初的探索期建立了大量的据点，堡垒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在寻找一种能量，那种能量和光球不是同一种性质。
他们的先行者编队在某颗行星上建立了据点，那颗行星的特征是极寒、永夜。
他们有计划地从各个据点转移人员和设备，目的是集中力量推进某种工程。
然后，所有这些活动，在堡垒自动日志里留下最后一条记载之后，就没有了后续。
结束交谈后，齐修把光球留在观测舱，回到舰桥，在舰长椅上坐下来。
站在副舰长席旁边的苏平对他摇了摇头。
“超空间引擎无法工作，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和主宇宙存在根本性的偏离，超空间在这里不是一种可以穿透的介质。”苏平说，“但替换方案已经用了。”
战舰的推进引擎仍能使用。
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不允许超空间跃迁，但对常规推力的响应，比在主宇宙里要敏感得多。
苏平说：“这片空间的阻力系数和我们的主宇宙不一样，在常规推进下，能大量缩短航程时间。”
齐修点了点头，把航线设定在光球给出的星图记载的那颗行星上。
翠鸟级在三台聚变引擎全开的推进力下持续加速。
战舰上的速度指示器显示，目前他们的速度在持续稳定地攀升，但攀升的速度比在主宇宙要快不少。
“还在加速。”苏平说，“我们当前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主宇宙正常技术的推力上限，也超过了帝国现有能达到的最高纪录数值。”
“按照我的推测，很可能是这片空间在帮我们加速。”
齐修看了一眼速度显示，没说话。
星图显示他们应该在一条布满恒星的星域里航行。
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天体。
只有无边的黑暗持续不断地被推进器拖成一道道向后的流光。
飞行的后半段，战舰的速度终于停止了攀升。
苏平反复检查探测系统，确认他们已经在接近目的地。
“到了。”苏平说。
齐修站起来，走到舷窗前面。
那颗行星确实还在。
但是，它碎了。
巨大的星核碎片在太空中漂浮。
周围没有任何空间站的残骸，没有战舰的碎片，没有任何人造物体的痕迹。
战舰安静地悬停在那片行星碎片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