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沙瑞金的失望和猜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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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听着,心里越来越失望。说来说去,都是猜测,没有一点实锤。
吹空调是腐败?儿子生意大就是开后门?这些拿到台面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要的是证据,是线索,是能打开局面的突破口,不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陈岩石在汉东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副检察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接触的人和事不少。赵立春当省委书记这些年,汉东发生了多少事?赵瑞龙在京州横行了多少年?陈岩石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一定听到过。可他就说这些?沙瑞金不信,陈岩石一定藏了什么。
眼见陈岩石絮絮叨叨的,一点不肯说正题,沙瑞金也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是白对陈岩石抱有期望了。这个老头子,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意说。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可能从陈岩石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沙瑞金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陈海的情况。
提到儿子,陈岩石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也有几分心疼:“小海这孩子,工作倒是挺顺利的,就是个人问题让人操心。他妻子走得早,就留下一个孩子,这些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我看着都心疼。前几天我还跟他说,让他再找一个,他不听,说孩子还小,等大一点再说。”
他叹了口气,又说:“当年要是他听我的,去追方宁,现在说不定也进京了。方宁那孩子,聪明,懂事,家世也好。可陈海就是不听,说什么门第悬殊,配不上人家。现在好了,人家嫁给了别人,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我这当父亲的,心里能好受吗?”
沙瑞金心里一动,问:“方宁?是方青云方老的女儿吗?”
陈岩石点了点头:“就是她。当年陈海和方宁、侯亮平、钟小艾都是汉东大学的同学,一个班的。方宁那孩子,那时候对陈海还挺有好感的,经常在一起讨论学习,两人还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可陈海这孩子死脑筋,觉得人家父亲是省委书记,自己配不上,一直没敢开口。你说,这么好的姑娘,他要是争气一点,现在至于一个人过吗?”
沙瑞金心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陈海他也听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方宁是方青云的女儿,方宁自己也是中纪委的副厅级干部,能力出众。陈海的父亲陈岩石,不过是个副检察长,级别差着好几层。
方宁现在的丈夫刘明辉,是发改委的正厅级司长,家里那边的人也本本分分,这些年从来没听说过刘家那边仗着方家的势惹出什么事情来,一家人都低调得很。刘明辉自己也争气,在发改委干得有声有色。
要是换成陈岩石当亲家,那可就说不定了。沙瑞金看了一眼对面还在絮叨的陈岩石,以这种性格,要是儿子娶了方宁,还不得把“我亲家是方青云”挂在嘴边?逢人就说,遇事就提,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来,方青云能饶得了他?方青云那个人,虽然退了,但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烦的就是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的人。陈岩石要是敢在外面招摇,方青云第一个收拾他。
陈岩石还在那边说,说自己为了陈海的婚事操了多少心,说陈海不听话让他多失望。沙瑞金脸上带着笑,偶尔应一句,心思却早已飘远了。他在想,陈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光靠自己不行,靠陈岩石也不行,背后一定有其他人。高育良?高育良虽然是陈海的老师,但前些年在吕州当市委书记,近四五年才到省里任省委副书记,手伸不到省检察院那么长。那会是谁?沙瑞金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没有说出口。
保姆从厨房出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沙瑞金招呼陈岩石夫妇入席,王馥珍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陈岩石夹菜。陈岩石倒是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说,说的还是大风厂的事。他又把山水集团、安置费、批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似乎怕沙瑞金忘记了,还特意把几个关键数字重复了好几次。沙瑞金陪着,偶尔应几句,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别的事。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沙瑞金让司机送陈岩石夫妇回去。临走前,陈岩石还拉着沙瑞金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很紧,叮嘱道:“小金子,别忘了跟李达康说,给大风厂批块地。工人不容易,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你也是从基层上来的,应该知道工人的苦处。”
沙瑞金一脸黑线,只能摆摆手,送他们上了车。车子驶出院子,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沙瑞金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今天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想起请陈岩石吃饭呢?明明知道这个人不靠谱,明明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明明知道他来就是为了替大风厂要地要钱的。自己怎么就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他转身回了屋,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保姆换,就那样喝了一口,凉的,正好可以浇灭心头的烦躁。
保姆从里屋走出来,轻声问道:“沙书记,餐厅那边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急,你先去休息吧,等半个小时之后再收拾。”
保姆应了一声,转身退回了里屋。
陈岩石这个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赵家的事。赵立春当省委书记这些年,汉东发生了多少事?赵瑞龙在京州横行了多少年?山水集团拿了多少地?这些事,京州的干部都知道,陈岩石能不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说,一句都不说,只拿吹空调、儿子生意大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来搪塞。
也许,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也许他早就用在了别的地方。当年陈海能升得那么快,从一个普通科员到副厅级的反贪局局长,光靠自己不行,光靠陈岩石也不行。背后一定有交易,用信息换资源,用沉默换提拔。这种事,在官场不新鲜。
沙瑞金想起方家的女婿刘明辉。刘明辉有方青云这个岳父,有整个方家在背后撑腰,从副处到正厅,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也才刚刚升了正厅没多久。可陈海呢?父亲不过是个退休的副检察长,老师高育良前些年一直在吕州,近四五年才到省里。他凭什么也能走到副厅级?而且还是反贪局长这样重要的位置,一般来说,反贪局长都是副检察长兼任的,对于陈海来说,只要年限到了,他升任正厅级的副检察长毫无悬念,而且比刘明辉还年轻几岁?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陈岩石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要查赵家,还得另想办法。也许该去拜访一下方明远,或者找高育良谈谈,或者让侯亮平从山水集团那边继续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