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张首辅回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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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目光微转,看向立於侧方的太子朱翊钧,微微示意。
朱翊钧当即出列,先向张居正躬身一礼,隨即转身面向御座,朗声开口:“儿臣赞同张师傅所奏!禁毒与徵收绑定考核,最为妥当。地方官吏禁毒得力,徵收率必然上涨:赋税徵收不力,便说明禁毒巡查存有疏漏。二者互为因果,绝非孤立。如此考核,方能让朝廷法度行遍天下郡县,无人再敢懈怠!
朱载看著殿中群臣,又看向神色坚定的朱翊钧,提起硃笔,在奏疏之上重重写下一个字:准!
一字定音,再无更改。
散朝之后,张居正走出奉天殿,暖阳洒在他身上,朝服虽显宽鬆,脊背却愈发挺直。
吕调阳快步追上,与他並肩而行,轻声问道:“太岳,你那句绝非巧合”,在病榻上斟酌了许久吧”
张居正没有直接回应,脚步未停,语气已然带著內阁首辅的决断:“合併考核的细则,三日內必须擬出。原定徵收五成不变,禁毒事宜纳入考成法確实是我反覆斟酌而定。
然各省地域不同、情势有异,细则里需留出因地制宜的余地。你交由吏部草擬初稿,儘快送至我案头。”
吕调阳连忙应声应下。
两人行至午门,张居正登轿之前,忽然转头,看向吕调阳,语气平和了几分:“吕兄,这一年多,有劳吕兄,我才能安心养病,如今我奉陛下旨意还朝,绝非贪恋权位之辈。”
言罢,轿帘落下,轿子缓缓抬行,向內阁值房而去。
朱翊钧回到文华殿,坐在书案之前。案上摞著厚厚一摞文书,是他命属官整理的近两年来全国一条鞭徵收数据、禁毒案件数量、丹药收缴数额,按月按省分门別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些数据,他早已翻看无数遍,每一处起伏变化都烂熟於心。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次旁听朝政时,父皇问他吕调阳摊开钱粮帐本时听懂了几成,那时他答七成。此刻他看著这些数据,终於知道那三成是什么了一不是道理,是这些年看过的每一份案卷、听过的每一次朝议、见过的每一个人。
属官进屋更换热茶,见太子盯著文书出神,轻声问道:“殿下,这些数据可有不妥之处”
朱翊钧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並列的两组数据上,缓缓开口:“並无不妥,本宫只是在想一些事。”
属官不解,却不敢多问,放下茶水躬身退下。
朱翊钧拿起笔,將各省徵收率涨幅、禁毒案发时间一一对应抄写在纸上:山东徵收增五成,恰逢衍圣公府案发:南直隶增四成五,紧跟魏国公府、周万春案;河南增四成,正是朱自尽之后;云南增三成八,沐被查隨即落实。
两列数据,如同两条並行的丝线,每一次起伏都精准对应,丝丝入扣。
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枝头新芽初绽,隆庆十六年的春光已然铺满大地。